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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婚。
    她叫云,是在OICQ上的名字。那时我扮演一个四处泡妞的浪子,起码有两打情人和半打老婆;而她既非我的 情人,也非我的老婆,她是一个绝对端庄的女子,她打字不慢,思维敏锐,才学流溢,因此她也有一群对她既倾心又敬畏的网友。“哈哈哈”的大笑和“天了!”这个至今我还搞不懂的词是最初我识别她的依据。
    我答:“情种”
    “会开花更会结果。”
    “情果。”
    “那要看这种子撒在什么土地上啦,没有好土地,再好的种子也结不出好果实呀。”
    最初我估量她二十五岁,高知家庭,文学本科,未婚。可不久她告诉我,她只勉强读完中学,是全家族唯一没进过大学门坎的人,而且有一个老公,因此她不能成为我的情人。那个晚上我和她聊到天亮。那夜里,她还告诉我,她的长相不美也不丑,但属于难以让人忘记的那种,并胸有成竹地说“我的声音很好听的!”
    两天后,她第一次打电话给我。她的声音真的很好听,很爱笑――这符合我的推测,可我还是有点意外和迷惘:那声音比我想像的年轻了一点,娇媚了一点。但那是我所喜爱的女子的那种声音。
    她允许我在网上,在电话里搂抱她,亲吻她,甚至解她的纽扣衣杉,可她从不反而行之。我们无数次谈起彼此走下网络见个面,可结果更多的是对这个尝试结果的想象罢了。我与她住在两个不同的城市里,相隔五百公里路。对于下网见面,我们彼此所害怕的是:悔!
    “婚姻就不同了,它可说是一种合同!不少人(特别像你!)总要将爱情置于婚姻之上,其实爱不爱是你自个的事,可婚姻则是多方的事。对爱情与婚姻的态度,前者源出人的喜怒哀乐,后者则事关人的信用。――试想一下,连自己婚约都视为儿戏的人,他有多少信用?”她见我像一个不用功的初中生在毕恭毕敬接受一个严厉的女老师训戒,便加重语气:“而我是一个讲信用的人。”
    “哈哈哈!我哪辈子积了德:一个白天不知晚上睡哪张床的男人要娶我啦!”
    于是她喊天,说我是网络怪物。后来又说反正你想做梦就让你做个好梦,“为人妻,我只会是:娇妻严母。”那是电话里她对我说的,话语形同一个少年妻子在向一个中老年丈夫撒娇。而在我第一次听到这种为妻纲领后,我就将网名改为“风”。
    在她的日记里经常写到她生活中的两个男人,一个叫“他”,一个叫“你”。她写道:“......
    我为让他挂心而不安;却为在你心中毫无位置而失落。
    ......
    我猜“他”是她的老公(如果有的话);她的读者会认为“你”是她情人,只有我心里明白,那就是我,但仅仅限于网恋。
    于是我也告诉她我的一段情史:我曾驾驶摩托车载过一个女子,车速在八十左右,她用手搂着我的背竟就那样在飞奔的摩托车上睡去了。.......“她和你一样明皓洁齿,一样爱笑,有时她的笑声与你一样有些微放荡,我开头以为她一定是情场老手,但后来我占有了她,才知道她其实是纯洁的处子。那是浓情岁月,她说她要为我生六个儿女!”
    每隔几个月,她会突然间消失一段时间,网络见不到她,Email收不到她的信息,手机变成了空号,我们都没有(也许根本没想到要有!)对方家的电话号码。在她来说,是关闭了虚幻世界,而对我则有了一段失恋的经历。然后,她又出现了,她每一次重新出现,我们彼此之间的亲密程度会提高一倍,而一般地说,到下一次她消失之前,这种关系却不会再更进一步了!
    无论如何,她与我毕竟都是一步步地走近了对方。无论白天黑夜,只要有空,我们就通电话。不同的是:在白天,无论她怎样拼命想宠络于我,向我撒娇,但我总能感觉到她的端庄,严谨与无处不在的敏锐思维,赫赫然一个女强人的模样;而在夜里,她永远是那样的茫然,空虚与有气无力。
    “哈哈哈哈.......!”好象为了证实我并没言过其实,电话那头传出她一丝近乎放荡的笑声。笑声之后,是她的轻语:“不许你这样说我!――从来没人这样说我。”
    “......也许吧。”电话那头的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既不像是不幸的女人,也不像是幸运的女人,倒像一个正在研究人类规律的学者。
    “哈哈哈.....你呀,你真无耻!”她说,然后总也没忘鼓励一下我,“不过我喜欢。”
    “谁说过‘要你’啦?”她认真之后又轻声问:“要你......有什么用?”
    “我不要。我只想留在人间。”
    “赌什么?”........
    说了没人会相信,我与她竟就这样过了两年!
    “别,......我爱你。”我听到她哭了的声音,十秒钟之后,她挂机了。我打回去找她,没接,再打,关机了。
    在第一个邮件里,她写了她(不知何日何时)的一个梦,在梦里我开一辆大旅行车去她那座城市找到她,我的样子与她想象的没多少出入,很丑。就在那辆旧旅行车上,我奸污了她。虽然她十六岁那年曾从一个像貌英俊的男人的摩托车后座上跳车下来,而且看着自己漆盖上的血而微笑。可这一次,她平时的笑容全没了,她搞不懂是不是她自己本来就渴望着让我占有她,那Email上写道:“......事后,你与我都将目光落在我大腿上的血,你的脸似有一丝恶意的笑容,我感觉我没笑,只是心里的宁静让我自己不安。......”
    接下来几天,我不断地打她电话,不断发E给她,不断地对她童年那段不幸示以安慰,不断地对她表白我不是她梦中那种近乎黑社会的人。可她再没只言片语回复了。
    我用尽所有思维考虑了所有我能考虑的事物后,轻声说:“让我去找你吧,好吗?”
    我看了电脑屏幕,打开她刚发过来的信,那上面只有三个字:“你赢了” !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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