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同学少年,相煎何太急

  相信这几天中科院研究生谢雕被曾经同学周凯旋杀害的新闻大家都看了。文员2013年曾写过一篇文章:《复旦投毒的学生不知足啊,有那么优秀的室友你们搞什么内讧,要是你们和不爱学习的人同室就知道苦了》:
  不胜唏嘘。
  真的是这样,人活于世,与同类的人在一起,不管是生活还是共事,是无比的幸福。虽然“同类”间还会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但是,想想如果你们和不同类的人生活四年!或更多年。(文员从高二就开始了,无比痛苦,想自尽的痛苦。)那不比和同类的人在一起竞争甚至“互相倾轧”更痛苦吗?文员宁愿选择后者。宁在同类中竞争而亡,不在彼类中孤独、痛苦而死。在此,文员劝诫所有上985、名牌重点大学的人,知足!好好珍惜你们的友谊、同学的友谊,如果把你们放在三流大学,并且是一所大学放那么几人且是在不同的专业,你们就知道什么叫“看不见同类”痛苦了!
  谢雕和周凯旋都是学习好的人,至少是同类。且看文员2006-2010年在海南大学英语专业就读看不见同类(包括老师也不是同类――老师年轻时和文员非同类)的那个痛苦!(以下是文员在大三上学期末交给海大校长办公室的一封信,当时校长不在,我给了一位在办公室里的人,后来也没有任何回音――):
  狗大学,你逼死我!
  上天为什么把我丢在这里?为什么让我活着感觉生不如死?啊,为什么!
  让我痛苦得想死的学校我不能骂它是狗?哈哈,我是痛苦得想屠了自己的人,我恨自己,但我也需要恨别人。
  好大学的学生和这里的一样吗?当然不一样。不是我抬举自己,我很清楚自己属于哪一类学生,或者想做哪一类。不管哪一类,我不属于海大学生(大部分)这类。我住了三个宿舍,还不是一样。没见过学习好的(很多还是复读二本上的海大),又不想努力把学习变好(后者尤为我讨厌,也是好学生和不好学生的重大差别)。过去的时光是因为我痛苦得要死,否则我怎么可能允许自己荒废大学的日子而在毕业时无一技之长、生存的资本?大学干什么用的呀?主要还是要教人如何生存吧?
  谁能了解我的痛苦?谁能想象我这两年半过得是死去活来?我考忍耐过来的,丝毫不亚于囚徒的忍耐盼望重见光明。但我犯了什么罪?我竟要忍受在“人海”中达到极限的孤独――我一整天都不说话,不和一个人有交往,但我是人啊,我不想这样的。这样太可怕了,人不能这样生存。我是如此感到和环境格格不入,包括去上课,觉得除了大一时从南京师大转来的老师还可以外,没有一个老师是我喜欢的。
  我是贱人。转回后痛苦的时候我对自己恨得不得了,我真想捅死自己惩罚自己的软弱、不坚定。我不喜欢在外院的英语专业啊!转专业后换不成宿舍,转回来后倒换成了,那是在大二开学时。
  大三到了,我无法再忍受,于是换到了目前的宿舍,好不容易啊!这里我要说如果我死了,我做鬼也会出现在管楼部长的梦里。他给我安排了那样一个魔窟,还以为是我和别人闹僵的问题(315的见面还和我打招呼呢)。我找了学工办,他才答应。名义上是让我“挑宿舍”,可宿舍怎么挑?他说同专业的公寓没了,于是我随便选了化工的。我不知道如果我上清华也像这样在大三换进别人已熟识两年的人群会怎样,但我相信我至少会和两三个人说说话,但这里不,没人和我交流,我自己也不想和他们说话。那这不是我自作自受吗?我不讲话还希望别人怎么和我相处?这就是我的悲哀,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不过都大三了,谁还在乎这个呀!是的,又经过半个学期后,我感觉大学是中学的继续既让他继续好了,我还能怎么办?况且21岁的人了,孤单就孤单吧,经历过刻骨铭心的痛苦,现已趋于麻木。
  上好学校不是为了前程似锦,于我,关系着我能不能把大学上完。若干年后我回忆,四年的海南大学是一所炼狱。记得每次催缴学费时都是我剧烈矛盾弃学与否的时候,因为我无法接受用我母亲和哥哥的血汗来买加在我身心之上的烈火和荼毒。我是懦夫,所以我忍下来了。我是懦夫因为我惧怕出去以后干一天十几小时的体力活。要是像当年知青上山下乡那样还好――他们还有同是知青的人交流,而我会依旧孤独。
  去年春节竟由于心如死灰连家都不回,宿舍就剩我一个人,除夕之夜我把自己关在宿舍一个人。我家近在咫尺――万宁,我恨啊!我要让家人知道我上这个学校是祸不是福,是对我身心的摧残。不过今年得回家了,我受不了了。

  ――外院06级英(6)王文员
  什么才是人生的幸福?刚从一个孩子长大成人,我知道什么是一个孩子最大的幸福。一个孩子最大的幸福是他拥有一个由他父母组成的幸福家庭;虽然我现在还没结婚,但我内心的直觉、真实的感觉告诉我,一个大人最大的幸福就是由他和他的挚爱组成的、拥有聪明健康的孩子的家庭。贪官们有这样的家庭吗?如果有,而且他又有一定的经济基础,那他为什么还不知足?他想要什么?
  我的自暴自弃是从高二开始的。故事是这样。五年级时我考了万宁市“市长奖学金竞赛”一等奖,让我这个农村娃不再因家里比别人穷而自卑。六年级时自然而然考上了省重点中学(就在海口)。初一下学期末我无意间瞥见了正在小便的舍友的阴毛,当时我还没长,很是好奇,便于夜里起床想掀开他的裤子看个究竟,不料却被误以为偷钱。我愚蠢到没有辩解,因为我从小生长的环境视性为耻。初二时知道这个世界有“变态的”的同性恋,更不敢解释了。于是我一直背着“贼”的污名生活在寄宿的学校里直到我在高一下学期再也受不了而转回万宁。而这三年半期间,我两次获得年级总分第一名。高二选文科后,我对学习环境很不满意,尤其是老师说不好普通话,从而开始大部分课程不听课而自学。我痛苦得几乎扭曲了心灵。高二快结束时我爸去世了,这位在离家很远的一市场卖鱼偶尔才回家的男人在我生命中留下不多的记忆就走了,走时我号啕大哭。生前由于他和我妈的关系不好,我很讨厌他,甚至,恨他。我是多么后悔啊,所以,整个高三我没有认真对待。更可恨的是高考出了大失误,又由于无知,为了“保证”上英语专业,我第一志愿报了身处我曾经的伤心之地――海口的海大。
  大一时住在同学院同年级的三间普通宿舍中的一间,很压抑。大二时王八生的管楼的把我换进了一年间电脑数量从两台增加到四台(我没有),没日没夜放歌、玩游戏,住了五人、摆了七八张桌子、中间只能容许一人过去的四人标准间。我很想骂一声,“我操后勤他妈的娘!”其实刚进去一星期就想出来,但想到后勤凶巴巴的恐吓,“不许再换了!”,我才忍了一年。这学期好不容易搬出来了,住了价钱翻一倍的所谓公寓。四人一间不挤,也能按时作息,不过和不同学院的不熟,也不喜欢,所以见面连招呼也不打。班里也没有一个要好的,也没有遇到喜欢的老师,我的大学和中学一样。人啊,就像行驶的火车,最怕出轨。过去的两年多,我真的生不如死。
  从图书馆下来到食堂吃饭,嚼着嚼着我好想哭。我想起我妈说过的碗里的饭来得多么不容易,感到生存着并不是一件易事;同时我眼前又浮现出那些贪官的面容,衣冠楚楚、意气风发,他们贪钱不是为了碗里的饭吧?小孩子贪吃都会被嘲笑,贪污买饭不就是抢食吗,不羞耻?我突然生出一种对人生的悲凉,对这个世界有点不懂,也有点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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