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雪的冬天(未完)

对不起, 未经作者许可, 目前只能转载到此. 一二日后再载... 只是想让同志们周末有东东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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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放寒假了,圣诞也就快到了。外面的风雪却一直不怎么成气候,三天两头地
  又说这样的温和其实也好。只不过有时候下雨结冰,开车反而危险些罢了。李竞
  场真正意义上的大雪的,如今居然也有点喜欢白雪皑皑的新英格兰地区的漫长冬
  会太温暖,那么她能做的,也就只能是接受并试着去喜欢这样有雪的冬天了。
    在实验室作放假前处理的时候,李竞的犹太老板进来,跟她说了声“寒假愉
  在网上看了会儿,想起该去中国店买菜,也就全副武装地出来,小心翼翼地开了
  已经黑了,洁白的雪精灵般在车灯打出的光柱里飞舞,就仿佛一群扑火的白色飞
  常感觉岔到别的车道上去了,所幸这个时候路上车辆稀少,不至于有什么危险。
  
  正在脱鞋,电话就尖锐地响起来。她心里发急,连忙甩脱了靴子,跑到电话机边
  怕错过了对方的电话。
    电话却不是罗岩的。吴欣的丈夫打过来的,李竞说了声“我不知道她回没回
  竞!”李竞就挂了电话,有些惆怅地去把自己买回的食物往冰箱里填塞。吴欣跟
  剩饭剩菜,然后开了电视,一边看喜剧片一边没什么胃口地吃饭。然后到底忍不
  而标准的英语留言提示。李竞在听到那一声BEEP之前挂了电话,她不想让罗
  罗岩实验室的电话号码,更长的铃声,然后是自动留言提示。李竞有些怅怅的起
  岩的家里拨了,然后留言道:你在哪里呢?怎么到处找不到你?BYE。这才把
  
  竞在厨房里应了一声,却探头往客厅看,果然吴欣跟一个男人一起在门口穿鞋出
  
  涛谈了近两年恋爱,虽然也照葫芦画瓢地不时接吻,却从来没有进一步的亲热。
  绝掉。于是,分了手──李竞一直觉得郭涛是因为这个而跟自己分手的,她伤害
  的她也接受得那样轻松,虽然后来看到郭涛跟别的女生在一起,心里是嫉妒、不
  候,她的第一反应往往是说“没有,从来没有”,那种时候郭涛的影子会偶尔闪
  竞笑着问他“你能爱我多久?”郭涛闭着眼睛不假思索地说:“永远。”……那
  了。
    李竞开了计算机,不敢上网,害怕罗岩打电话来,于是看存在硬盘里的罗岩
  泛黄的《忏悔录》──李竞笑他“装大尾巴狼”、“假深沉”,罗岩笑着在那边
  虽然是几年前的了。照片里的罗岩透着忧郁而沉着的气质,跟他如今电话里头的
  张照片:她穿着沙滩凉鞋,露着美丽的脚趾们;那一阵子她留着长发,额发剪得
  的,侧影,因为郭涛一直说李竞的侧影其实更动人。罗岩看到照片在那边叫好的
  
  虽然如今回头看一些旧时的照片,常常惊讶自己那时候的美丽。二十五岁了,常
  来的一颗小豆豆,都让她觉得难受,毕竟什么都不是挽留得住的。
    李竞看着照片胡思乱想了一会,感觉过去了很长时间的样子,而罗岩却还没
  BBS的说法还是她跟罗岩两个开玩笑开出来的术语,后来又赋予新意:上BB
  
  又知道罗岩打电话找不到她时也自会上这里来找,就放心地先自杀起来了。麻绳
  称是个新时代女性了,然而最初看到那些讨论时,还时有点触目惊心的感觉。这
  了几帖,有些高兴,旋即又觉得自己高兴得没有道理。
    正在往其他版面切换的时候,罗岩传了话过来:看什么呢?李竞又喜又气,
  没什么;我们终于可以谈性了,好事!李竞一时笑倒,却回道:放P!……两人
  屏幕上方的这几个字愣了半天,为罗岩这样的命令口气而捉摸不定。正犹疑着,
  
                   二
  
  
  菲的关系。这次大学同学聚会,跟老同学在一起,说来说去都是换专业、找工作、
  大家问他对将来有什么计划,自己就笑着说:“无所谓。过一年半,毕业了,找
  买个房子,养鸡养鸭,拿点银行利息度过余生!”大家就都笑起来,说他真会说
  罗岩也就跟着笑。
    十几个人,大多是大学同学,也有几个男同学的夫人。聚会的地方适逢大雨,
  个又老又俗气的“赌场失意,情场得意”的玩笑。罗岩觉得人多,却并不觉得心
  梅菲那儿再待一两天的吧。
    回来,他和梅菲是同路的。梅菲又说她的室友秋假也出去玩了,还没回来,
  
  看租回来的录像带。梅菲却去洗澡了,罗岩一个人在客厅里,听着洗澡间泼喇泼
  的影里有着不可言状的庸懒和美丽。罗岩看了一眼,就连忙转过了头。
    那一夜两个人颠鸾倒凤地做爱。梅菲跟他说大学时候她怎么喜欢他,罗岩心
  对她们女生的媚眼秋波是全然不睬不顾的架式。罗岩心里倒转了转,不知道怎么
  许吧,那时候虽然口里嫉妒着人家的出双入对,可是真的让他去爱班里的某个女
  说是叶公好龙了。
    早上又一次做爱,梅菲在关键时候,忽然问他:你现在爱我吗?罗岩的心情
  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罗岩闭了眼睛,两个再没说话地做完。
    白天,梅菲就跟他闹别扭,罗岩觉得好笑,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和反击。他
  我还觉得自己被你利用了呢。然而到底说不出口。这样的关系里,男人是不是永
  看见了梅菲的眼泪,却到底狠心踩了油门离开了。
    那夜,回到了小别的麻绳上,进了聊天室跟几个熟悉的ID就胡说什么“小
  还是MM?李竞笑道:以前也来,不过只偶尔发点文章,很少来聊天室;秋假刚
  不想今天碰到你。罗岩就忙笑道:不怕被贼偷,就怕被贼记挂着,你怎么就记挂
  
  女孩,大约还不习惯这样的玩笑,因此忙着解释了。有些不悦的李竞就又跟他说
  跑上来看,却总失望。后来总算看到了一个人的简短回帖,而且是夸奖的话语,
  
  最多的帖子往往都是那些最没有内容的帖子,李竞那样正儿巴经的帖子一般倒是
  
  候,李竞说今天聊天这么久,手指都打累了。罗岩笑道:那好吧,以后再聊──
  大妥当,虽然在美国跟人聊天从网上转移到电话是很自然的事情,可是跟李竞第
  
  道:是啊,要是你以后还有兴趣,就可以打电话聊了,而不必把我们的话先翻译
  笑了笑道:我一个人住,没问题,你也没有roommate吗?李竞笑起来:
  
  竞的声音就穿过电话线,穿过他们之间三百英里的距离,穿过秋天的夜色,丝丝
  
                   三
  
  磁性。因为估计吴欣已经睡了,她把声音压得很低,象是背着大人说话的小孩,
  的天色,却谁都不愿意放下话筒。李竞感觉罗岩象一朵层层绽放的花,繁复的美
  却又立刻觉得拿花朵来比喻男性该是很怪异的吧。
    李竞来美两年多了,却从来没这样对煲电话粥热衷过。在以前,她甚至很是
  是家庭主妇的作风”。李竞认定自己是要做一个科学的女性的,过了这么些年,
  样的梦有时毕竟还会依稀招摇着,在她似乎已经注定不可能伟大或者绚烂的人生
  主要是打给父母。第一个中秋节,母女俩在电话两端各自抽噎不止,她父亲在那
  后,她慢慢习惯了独在异乡为读书的日子,电话里跟父母又有说有笑起来了。然
  此不疲地胡聊着,一个晚上的时间常常就不知不觉地流失掉。
    这一晚两个人又这样闲聊着寒假的打算。忽然,罗岩就道:“你来我这儿玩
  可以到纽约了啊,我们可以看博物馆啊;而且纽约的新年之夜肯定热闹非凡的。”
  方进行活动呢!我可还想安全进入21世纪呢──我看不如你来我们这儿玩吧,
  哪儿啊?”李竞就道:“可以住Motel啊,很便宜的。”罗岩在那边夸张地
  你贴墙上就是了!”罗岩道:“你、你、你这个坏蛋啊!”
    李竞一时不说话。罗岩在那边补了一句:“我爱你!”李竞嘴角有笑慢慢起
  己却还是说不出口的感觉。而也正为了罗岩说了“我爱你”,她却不知道是该和
  对方,也还可以朋友一样地谈笑风生下去;但是说了这样的话,见面就意味着对
  不过是个玩笑”来给自己找藉口了。只是这样的电话交流,起初还尚有望梅止渴
  
  个也曾说起过见面的事情,却都还是心虚的试探罢了。李竞以只有两天假和节后
  
  室里熬夜写报告。数据本来不理想,报告写得磕磕绊绊,又一边忍不住开了个窗
  自己的WORD编辑器忽然死翘翘了,敲打了半天的图表结论又没及时点存,一
  候。李竞只好跟他说了,又问他可有解救办法,说了半天,罗岩也没有起死回生
  时的劳作却都付水东流了。一时却无心再敲打,只在麻绳上跟罗岩心情无比低落
  
  来了,这门课要fail了!”罗岩道:“把你实验室的号码给我!──真哭了?”
  感动于他语气里的温存和关切,一时真假不辨地“嗯”了一声。
    罗岩电话里就劝她道:“我刚来美国时也曾经哭过。很奇怪,第一第二周,
  要我选四门课,计算机课的编程作业马上就铺天盖地地下来,那时只能到公共机
  往机器里放了一张国内带来的CD,是姜育恒的‘驿动的心’,听到第一句‘曾
  怕被人看见,只好趴在桌子上抽噎……在美国读书,压力肯定比国内大,不过一
  刚才写的再敲进去吧!”李竞给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却道:“原来你还哭过鼻
  岩很生气地“哼”了一声,然后冷冷道:“是这样啊。那我挂了!”李竞一时倒
  你的话让我感觉好多了,真的。千万别生气。”罗岩的口气有所缓和,却只道:
  上挂着了,早点写完了回去,哦?”
    李竞当夜写完了报告,从门底缝塞到教授的办公室里,这才回家来。外面天
  她倒不知不觉地加快了速度,在一个STOP标志前也忘了煞车,待到醒悟过来
  车辆,忙着死命打了方向盘,重新慢慢开起来,一颗心却在嗓子里乱跳了半日才
  
  片吃了。百无聊赖地,早晨的惊险却依然在心头萦绕不去,很想找人说说才好。
  儿也就罢了。却又打罗岩的电话,仍然不在,心里就怨忿四起的样子。看着外面
  他温柔而又微带命令口气的安慰和关怀。
    她上网混了一会儿,碰到一个颇聊过几次的男生,一时疯言疯语的,那男生
  了进来,李竞愣了愣,却依然跟人搞笑下去。罗岩问她报告写得如何,李竞故意
  STOP标志前忘记停车一样,如今忘记怎么在和网友的交往里适时而止了。
    那回的电话里,李竞说完了早上的事故,罗岩劝解了一番,然后忽然就道:
  笑道:“干嘛啊?你嫉妒了?”罗岩也笑道:“是!”李竞继续笑道:“你还没
  
                   四
  
  
  还有同学打电话,也还常常有半个小时的纪录,如今却往往只是三五分钟的长度
  陆留学生到美国的第一个星期,觉得自己的经历丰富传奇得可以写一本书;两个
  恐怕也写不满一页纸了。想想也是,单身留学生们的生活,无非是上课、实验、
  球赛和搓麻什么的,而这两样东西罗岩却都不是很感冒。
    也许,就是寂寞的缘故了。平常忙忙碌碌的也还好,唯有到了周末,还是一
  然就觉得了无趣味起来。罗岩有时翻翻国内带来的唐诗宋词,那日看到“花无人
  
  还好,半年后老婆办了F2过来,两卧室的房子三个人住着。虽然室友和他的老
  别人的自由似的。一年的lease到期,彼此都松了一口气似地各自找了新住
  却常常带着女孩回来过夜,反衬得罗岩不潇洒,而且“痿”得一P的样子。一年
  都计斤较两的主儿。每次罗岩带了他去买菜,这室友首先就是在入口处拿张报纸
  罗岩常常不知道什么时候该打电话回中国,什么时候能打电话给美国的朋友同学,
  有微词。第四年开始的时候,罗岩的积蓄也颇有一些了,不顾一切地租了一个单
  
  因了。”罗岩这样给自己下了结论。他今年也看网上流行的叫安妮宝贝的小说,
  那女子说:不仅我们的灵魂是孤独的,我们的肉体也是时常孤独着的。罗岩如同
  梅菲那儿的一夜。开始的时候,他是那样迷恋地拥抱着梅菲芬芳的身体,热切地
  至梅菲不得不主动跟他作了进一步的暗示,事后她还有些嗔怨地说“你真会撩拨
  的不是那一个小时前还让自己狂热的年轻身体,而是世界强加于己的异物。他踌
  肉体的孤独也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偶尔的欢愉也确能暂时缓解那样孤独的饥渴。
  那种孤独的绝望感,让他觉得在世俗的世界里越陷越深,所有曾经纯真美好的渴
  
  到了对方的照片,又互传了一些没有放在网页上的私人生活照片。罗岩一直觉得
  至明确地知道李竞并不比梅菲漂亮,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李竞让自己更觉得耐看。
  而谁都没有想到他们会那么快地说了“爱”字。
    感恩节后的那一个电话打了四个多小时,两个人从童年说到留学,从父母关
  成八婆了,这么跟你说自己的生活!”罗岩笑道:“话逢知己千句少嘛!谁让咱
  道:“不敢。出家人不打诳语。”李竞在那边突然用命令而娇嗔的口气道:“说
  我真地爱上你了。”
    罗岩一直很奇怪:自己到底是怎样一种动物呢?他和梅菲算关系不错的同学
  没发生过),他也不是不喜欢梅菲,但是做爱的时候,梅菲让他说“我爱你”,
  不过是在网络里电话上交流了很多次(罗岩最近两个月的电话账单一直居高不下),
  然就无比真诚地说了。说完了,突然觉得恐怖,李竞在那边也不说话,大约也没
  而他们却无法立刻适应这特殊轨道里的运动了。
    再过了一个月,罗岩已经无法承受这种真实又虚幻的灵魂接触了。在电话上,
  关了机器也只有黯淡的屏幕。他觉得自己是在沙漠里跋涉的行者,而李竞就象招
  来解放自己了。所以他坚持着要和李竞见面。
    李竞让他过去的时候,罗岩想了想道:“你有roommate,不是很方
  罗岩就道:“其实,我挺害怕住女生家里的。怪不自在的感觉。”李竞又冷笑道:
  然罢了。住在两个女孩子的家里嘛,总是有点别扭的。”
  
  
    李竞很严重地意识到,她面临的问题不是去不去看罗岩的问题,而是爱不爱
  东西起了坚定的怀疑和悲观,然而她又无法否认她喜欢看那些言情片。就象在国
  里,在郭涛的身边,她动情地为剧情流了泪,出来的时候却红着眼睛说“这个爱
  个星期六晚上必定要看WB11电视台的两个言情片:《道森的小溪》和《菲罗
  是她却一集不落地坚持着,为两片的女主角Joey和Felicity朝三暮
  
  李竞对爱情本质的怀疑。虽然从一开始她就明确地告诉自己,大学里的爱情不可
  跟郭涛这样的关系就是美好而稳定长久的了。最后的结局却让她更加佩服自己的
  备了各种各样的考试,并顺利来到了美国,实现了当初进科大的一个目标。
    这次的电话又已经持续近两个小时了,两个人不停地说马上挂掉的话,却又
  待会儿我室友可能就回来了,聊天也不方便了。而且每次聊到最后,总是更加空
  罗岩笑道:“是啊,要是在一起,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什么的,就甚过千言万语了。
  的‘我爱你’,到了实际生活里,可以什么都不算的。是不是啊?”罗岩愣了愣,
  了你,会更喜欢你,那时候什么都不用说,你也会体会到我的感情的。所谓‘那
  我想见你!”李竞心头感动忽起,半日却笑道:“罗岩,你有没有觉得奇怪──
  道你一直没说,你欺骗我,好狠心……”李竞笑了起来,这样有些肉麻的话却让
  而迅速,罗岩在那边随即重复了那三个字。李竞一时想自己真是疯了,忙着道:
  
  久,那个早上,李竞就醒迟了,当天没课,就懒懒地赖在床上。吴欣早已经去学
  “你疯了!一大早打过来!不上学啦?!”李竞笑着不说话,罗岩又道:“昨天
  他说的“我爱你,晚安!”,忽然命令道:“说十遍你爱我!”罗岩在那边笑道:
  满足地笑,却道:“怪不得你是小白脸样呢!还每天用洗面奶!我也起床去学校
  
  了,接近到她坐在床上,知道他在洗手间里洗脸,──一种两人世界的温馨感觉,
  竞心里想:如果天气还这么好,如果他下次再恳切地要求我去,我就去了吧。可
  布啊,而且还有人带着。李竞扒了扒百页窗向外面看去,这一场雪到底没成什么
  个圣诞节不可能是白色的了。
    吴欣拿着电话账单分“账”的时候,笑着问道:“李竞,你这个月电话费好
  卡打不通的时候,一着急就用家里电话给罗岩打了,终于在吴欣这儿落下话柄来。
  还有情人呢。”吴欣抬头看了李竞一眼,李竞意识到自己说的过于直接,连忙满
  意。吴欣就笑着骂她道:“还是你们单身贵族自由啊!我老公过了元旦过来住一
  的话,我也许会出去看同学呢。给你们一个彻底的两人世界!”说了,却也“嘿
  
  日,别人也热心地来接她。渐渐地,人家看不出发展她入教的可能性,她自己也
  竞一个人做了点鱼,炒了一样菜,热了从店里买回来的烤鸡,又搞了一个凉菜一
  大大降低了。
    看电视也没什么意思,就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做了什么什么,好像生
  倒是常常这样报喜不报忧的了,父母呢,也是一样的心思。有一次她实验不顺利,
  实验怎么样了?我跟你妈这一周老睡不好,担心你的实验。”李竞只好告诉他们
  是惹他们干着急吧,并不能解决什么实际问题。父母呢,却也开始瞒着她,去年
  四地说她出去串门上街购物什么的。李竞后来打电话给小姨,这才知道母亲因为
  你夏天才回来过”的话阻止了她。
    她想给罗岩打电话的,却想想今天是圣诞夜,就止了那念头。到底振作精神
  也没等到他电话。12点一过就上了床,算是过完这个不黑不白、不中不西的圣
  
                    六
  
  
  中的感觉。虽然李竞后来匆匆挂掉了电话,他心底还是洋溢着那种喜滋滋甜蜜蜜
  来说,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已经是种完全陌生的东西了。他有时候甚至觉
  纯弱智的人才能拥有的,而他不单纯,更不愿意自己弱智。可是想到现在居然把
  得自己可笑得不行,仿佛被科学技术的课程和研究训练了这么多年的理智忽然从
  然而再想到李竞的声音,却还是笑起来。
    因着这幸福的感觉,罗岩夜里跑到实验室去编程序。从网上把人家的代码当
  抖擞地回去睡觉,到黄昏时候起来,觉得又有了新想法,匆匆就又去实验室准备
  节的也来干活啊?”罗岩笑道:“都忘了是圣诞节了,无所谓。你不也是吗!”
  有兴趣?”罗岩就道:“有个程序没编完呢。”王飞道:“没关系。我也先到网
  起回去玩玩?”罗岩听他这么说,倒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就答应了。
    开了机器,把自己家里路上想的东西变成代码,一运行,居然一次通过,而
  过了11点了。一边优化程序,一边想着假后怎么给老板汇报,忽然就想起李竞
  看见窗玻璃里的脸,居然挂着傻傻的笑容。自己一时愈起了傻性子,对着那窗上
  的鼻子戳自己的脑门说自己傻,睁开眼睛看窗户里还只是自己,就又笑起来。
    蓦然地,安宁的形像钻出来,窗子上的影像仿佛也变成了两个,罗岩渐渐地
  
  士的课题。五月初的一个晚上,安宁叫他帮忙看代码,他指正完了,安宁回头感
  时鬼使神差地说道:“别这么看我,让我想犯罪。”安宁忽然笑起来道:“你敢
  敢不敢?!”
    那些温暖的五月的夜晚,罗岩感觉他和安宁象两只发情的猫一样,不可抑止
  不宣地互相解除寂寞,那么自己就不会在安宁男朋友打电话来的那一夜大发脾气
  她男朋友的电话就来了。安宁在电话里跟男朋友打情骂俏完了,又回到他身边来,
  于爆发地站起来,吼道:“你以为你是谁?一边跟你男朋友在电话里调情,一边
  听到那些字眼从他嘴里说出来时,忽然捂脸跑到自己的桌子上哭起来。
    那是安宁呆在学校的最后一个星期。毕业后,安宁就去她男朋友所在的城市
  也慢慢淡忘,这样的感情注定是这样的结局吧,何况他和安宁之间也谈不上爱情。
  
  王飞进来问他怎么样,罗岩感觉自己再独处下去,肯定要为安宁的事情胡思乱想
  
  灯起床,就拿了电话,就着微弱的光明,拨通了那个无比熟悉的号码。李竞接的
  种毫无热气的口吻,让罗岩如坠五里云雾,不晓得她究竟怎么了,最后只好直接
  “大年大节的,胡说什么啊。你没做错什么啊,我不过是心情一般罢了,我好像
  我,好嘛?我知道你在生气,可是如果你不告诉我为什么生气,我又怎么安慰你
  我打电话?圣诞节啊,我一个人在家里孤零零的。就知道你寂寞了才来找我,到
  
  实验室编程序了,又得意地说:“我感觉最近思维特别活跃,而且写起code
  边就冷笑道:“不知道您最近才找了女朋友啊?敢问何方美女啊?”罗岩被噎得
  我爱你!”
    李竞的语气慢慢温和了许多。罗岩就又问她昨天晚上干嘛了,李竞就笑道:
  所以也挺累的呢……”
  
  
    李竞惊讶于自己居然把郭涛拉出来,而目的再明显不过:不过是想引发罗岩
  陷入到这种俗套中去了。她曾经赞同过别人说的“爱,就是不自私,不嫉妒,不
  自私,不能不嫉妒,不能不贪婪”,有爱,故有忧也有怖。想到这些,就自觉不
  乎这些什么节日生日的,所以就忘了。这是我的不对,以后一定改,好吗?”李
  说穿了,不就是人造出来的嘛。真地在乎的话,每天都可以庆祝的呀……”
    百无聊赖的圣诞之后,又是百无聊赖的元旦。她和罗岩在电话里百无聊赖地
  无聊。叫我怎么办?”李竞蜷在床上,一手拿着话筒,另一只手却玩弄着一只毛
  啊。”罗岩道:“那你才要开、要锻炼啊,你去过布法罗吧,到我们这儿,也就
  了,老板要回来了。”罗岩笑道:“所以要抓紧过来啊,等开学了,就更没时间
  
  去不足以平民愤?”“不来天理不容!”。李竞“噗哧”一声笑出来:“你这整
  最怕的是见面后我们会失望。”罗岩停了停道:“我们都看过照片啊。”“照片
  活人的一举手一投足感染人啊!”“谁说你好看了!臭美呗,你!”罗岩“呵呵”
  每次你叹气的时候,我都特别心疼。你这个叹息太具有杀伤力了!”李竞想说
  
  “再不好,两三天总可以忍受吧。”“感觉不好到要掉头就跑怎么办?”“你没
  “这是你说的。我可是很在乎一个人的容貌的!”罗岩在那边就道:“不好了,
  那边笑得气短,直道:“你,你你怎么这么刻薄啊!”“你到今天才知道啊!”
  
  也知道自己真地在考虑去看罗岩了。她觉得这样的邀请,有着量变到质变的作用,
  老公程放来了。
    光是一起看电视时候吴欣的撒娇也就罢了,他们夫妻俩关起门来亲热却又关
  去避难了。在实验室,自然也没有心思做什么实验,倒是在网上把从自己家到罗
  下一次电话里的邀请了。
    当然,她一直顾虑着的还有天气。这半个月还是比较温和,虽然时不时地下
  还是两度,但又警告说:冬天还很年轻,随时还可能出现暴风雪的天气。李竞知
  出发就是了。
    下一次的电话里,罗岩却偏偏不提见面的事情了。李竞心里好笑,只好提示
  灯泡干什么?赶快来我这儿吧!这两天暖和得不行呢!”李竞笑道:“那我真去
  我给你看看行车路线吧!”
    当天晚上他们就研究好了路线的所有细节,包括李竞应该在哪儿停车吃饭,
  那边仔细叮嘱的时候,李竞一边认真地听,一边感觉心底有种温暖的东西渐渐涌
  依赖别人;但是罗岩这样的关心还是感动了她。
    收拾行李,李竞看着自己的一叠内衣,颇有些踌躇。有些是来美后买的,比
  色和式样;当然还有出国时疯狂采购的高质量内衣,因有母亲帮着的,大多都是
  着镜子比画了半天,还是每种颜色挑了一件。然后又将平常没怎么戴的珍珠耳坠
  的耳坠似乎有点不协调,可又实在不太喜欢自己的珍珠项链和金项链,可怎么办
  耳坠和项链就都在目力之内,一切居然都很协调,甚至美丽到让她有点不认识自
  这样美丽的自己如今也只能跟命运赌博了,只能在充满未知的罗岩身上下这青春
  
  概下午三点到,又仔细描述了一遍自己车子的特徵。罗岩在那边大大咧咧地道:
  饭的吴欣程放说了一声要去同学那里玩几天。吴欣笑道:“真羡慕你啊!来去自
  可要小心了!昨夜里下了点小雪呢,不过现在都化尽了。今天看样子倒不象会下
  
  处光秃秃的群山,黑一块白一块的,倒裸露着些真实和力度,跟春天的连青接黄、
  了。只是这冬季稍微长了些吧,近五个月呢。正漫漫地想着,后面人鸣了一下喇
  
                   八
  
  
  杯牛奶热了,就着夹心饼乾当早餐,一边打开了电视。翻到当地的电视频道,屏
  李竞家里打个电话,告诉她天气有变,又一想,却似乎不大舍得的样子。那么犹
  怎么也无济于事了。想到这里,先是喜悦,然后却又有点担心,但愿李竞半路发
  
  雪天气又要来,倒是该去店里多买些菜存贮着了。大前年的冬天,大雪封门,他
  日子,罗岩是真地怕了,不仅是没东西吃的恐慌,更有两个不是朋友的人成天面
  复习一遍《笑傲江湖》、《鹿鼎记》什么的。虽然如此,那种无事可干、无心干
  
  安的中国店买了些新鲜菜蔬,倒有以前从未见的冷冻的毛豆和蚕豆,多年不曾品
  此又转到零食那边,买了花生糖、蛋卷、阿里山瓜子等等,心想女孩子大多喜欢
  
  了一眼天空,就不由皱紧了眉头。把食品放进了自己的车厢,把购物车推回去,
  到底作罢。抬头时候,看见那边的ECKERS店牌,心里动了动,犹豫了一会
  
  头又看一眼那女郎,心想她倒有点李竞的样子。买了避孕套出来,一路低头微笑。
  得知他居然不知道到哪里去买避孕套,就带着他到ECKERS买了,后来又在
  
  已经密密如线地落下来,只是地面上还没成什么气候,薄薄的一层,如精细的糖
  到路线什么的。留言机里并没有留言,他想想从李竞那儿到这儿,最快也得五个
  气,心里的担忧一层一层地重起来。
    后来他就坐在沙发里,打开电视机,看自己上周从图书馆东亚部借回的几盘
  视力的样子,只觉得吵得慌。关了录像,找了册《红楼梦》来看,那里凤姐正在
  盯着窗外看。
    外面已经微微有黑的意思,雪花们似乎也已经长大了,隔着玻璃窗子也能看
  叫,一时又似乎在遥远的地方呼号。远处的树,本来是黑绿的,现在也慢慢溶在
  罗岩下楼去,立刻就被飞舞的雪花裹住了,寒冷的气息也迅速地钻进他没有扣紧
  自己似地在雪地里呆了一两分钟,到底沮丧地上楼去。刚到门口,听见楼下有喇
  人在车里又按了一声喇叭……
    算起来,李竞离家已经有六个多小时,已经没有理由还没到这儿了。罗岩就
  同学去了,可能这一两天里都不会回来。罗岩绝望地叹口气,把脸贴在玻璃窗上,
  风也更大,有时把屋顶的雪花堆成一丘一丘的沙,有时把空中的雪花卷成一团一
  
  己有什么非要让李竞如此冒险的理由,却惊恐地把自己推向了一个结论,那就是
  那样电话里网络上的交流已经给予了他很多方面的精神需求,甚至让他第一次体
  痛苦地拿双手蒙上了眼睛,不仅为担心李竞在路上可能出了什么事故,更为发现
  
  现在似乎有点饿起来。他不想弄饭吃饭,转念一想,要是李竞来了,家里没热的
  响了。
  
  
    李竞在麦当劳吃了点东西出来,发现风雪初起,而她离家已经三个多小时,
  时时就有一团雪的精灵前前后后地流转,仿佛动画片里小精灵的现身或隐形。天
  似尘。她一直开得比较慢,只看见边上不停地有车超过去,要自己别急;可是又
  她觉得这样的矛盾心情很可笑,就像她很喜欢这高速公路上的雪景,喜欢这样带
  
  歌:Beautiful Stranger,李竞倒想起一首叫“只爱陌生人”
  歌手唱道:It's a danger to love you too
  in love……等她小心地跟超过的大卡车隔开了一段距离,往路标一瞧,
  
  找到了罗岩的公寓。可是一路上,她还是不停地疑惑自己冲动地来见罗岩的动机
  吧。罗岩电话里描述的那座红砖小楼如今就在苍茫的夜色里矗立在眼前了。李竞
  得厉害。她一时不想起身,甚至想如果不是这风雪,不是家已在五个多小时的行
  
  搓了搓手,一步一步地上楼,敲门,有人说“来了”,那声音有点熟悉,却又不
  忽然安静了下来。罗岩打开门,她盈盈地笑问道:“罗岩?”她看见罗岩点头的
  
  镇静。她一边带着罗岩下楼取行李上楼,一边不停地说道:“你这家伙可害苦我
  不停地播着暴风雪警报,那个进退两难的心情……”进了门,罗岩放了行李,定
  
  忽然笑起来,伸手摘了自己的绒线帽,有点夸张地张开了双臂,笑道:“你瞧我
  
  不想说了。半天,她道:“风雪夜来客。”罗岩低声道:“不,风雪夜归人!”
  这样把我一直堵在门口不让我登堂入室吗?”
    罗岩连忙松开她,笑道:“得意忘形得意忘形!对不起!”李竞就脱自己的
  小包,取了一双毛线拖鞋出来,向罗岩扬了扬,就自己穿上了。
    她走进客厅,笑道:“做什么呢?这么香?”罗岩脱了鞋,笑道:“没什么。
  变化,却不阻拦我,你是故意的,是不是?”罗岩忙着道:“不是不是,是你走
  你打完电话,看见外面天色越来越不好,我就担心暴风雪要来,把你骗上了高速
  李竞心里忽然地温暖,仿佛自己在那三百多英里的高速公路上所经受的恐惧,担
  
  城》啊!太好了,这下不怕被大雪封在你们家没事情干了!”罗岩笑着站在她身
  粮食……给你这个!”李竞回过头来,看见他拿着一只玻璃水杯,里面插着一朵
  笑着的人,却又仿佛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飘渺的花香温暖的气息在空气里游动
  么养着了……”李竞坐在沙发上,注视着那刚刚盛开的玫瑰,说了声:“谢谢!”
    罗岩又到厨房去,问道:“你饿了吧?路上吃什么了?我给你准备了一些零
  跪在地毯上撕那些食品的包装袋,又抬头道:“你吃啊!我正在做饭!一会儿就
  思?”李竞笑道:“每次去小姨家,她都是这么招呼我。好像我多少天没食人间
  袋子,站起来道:“那你自便!要看录像就看录像,我去炒菜,电饭锅里的饭已
  
  澡,又一起看了几集《围城》的录像。罗岩怕李竞太累了,让她去卧室睡觉。李
  道:“雪好像一直没停,更大的样子了。”
  
  
    罗岩觉得,自己是在见到李竞以后才真正地爱上了她。
    看到李竞全副武装、有点羞怯地站在门口,他忽然紧张得不行。一瞬间,还
  的是,虽然看过李竞照片中的清纯美丽,听过她在电话线那端的说笑不绝,感觉
  盈盈地笑着,他觉得自己才体会到那种falling into的感觉,那种
  说“风雪夜来客”,他脱口而出“风雪夜归人”。他深深觉得,在这风雪之夜,
  己的生命。
    第二天,两个人都迟迟起来,拉起百叶窗,就发现外面已经是一片银妆素裹
  风雪的,雪花细细的,但是很密,借着风力,不停地卷落,地面上的积雪已经有
  来笑道:“这雪有什么好看的?那么单调的白。”李竞笑道:“你看外面,真是
  就像人生,没有爱情的人生,大约也是苍白而单调的,有了爱情,也许就至少增
  黠笑着,转回沙发上,开了电视道:“我们继续看《围城》吧,一天看完了才过
  或者非他不嫁非她不娶、或者求生求死的爱情,就象冬天里的暴风雪,让人在凛
  红了脸,一边倒带,一边道:“那可不是!大学时,我可是我们宿舍爱情作战队
  罗岩忙夸张地说“佩服佩服!幸会幸会!”两个人就一起大笑起来。
    大雪断断续续地又下了一天,他们两个一直呆在家里,有时看电视看录像,
  不能去纽约博物馆看画的遗憾。李竞倒对莫奈那几幅蓝色基调、充满梦幻和疯狂
  谱,油盐糖醋地乱加。罗岩做了好几样家常菜,什么韭菜炒鸡蛋、猪肝炒青椒、
  盘子,白的绿的红的搭配得煞是好看,自评为当晚桌上的冠军,罗岩只好拿亚军
  
  个全副武装地出来,绕到他们这片生活小区的后面,就是一片开阔地带,以前罗
  晚微蓝的天色,也撑出一片冬日黄昏的萧索与和谐,偶尔还有乌鸦飞过,伴几声
  沙的质感,只偶有很长的枯黄茅草在雪面上瑟瑟摇曳。
    他们试探着往树林那边去,走到一半雪就没了靴子直到膝盖,罗岩拉着李竞
  李竞还被灌木枝勾了一下。两个就在土堆的石块上站着,互相看看,都是冻得红
  枯枝红果,在雪地地就显得份外丰盈润洁罗岩。罗岩看着她摘果子玩,一时疼惜
  了。”李竞回头笑道:“爱情不在友情在啊!网友见面后,感情降级很正常。”
  诉我啊!”罗岩道:“怎么才能让你知道?这三天我不给你做牛做马嘛!”李竞
  罗岩说:“我爱你!”李竞笑道:“不行,声音太小!大声点!”罗岩知道四下
  跳的样子。罗岩笑道:“满意了?”李竞也站起来,却转身道:“瞧你!把小鹿
  林里,一时也笑了。两个都觉得冷,罗岩拉着李竞的手走出雪地来。到了路上,
  
  他洗完了出来,看见李竞穿着睡衣坐在客厅里,就问她怎么没睡呢。李竞就道:
  她白晰的小腿上划了一条细细长长的红色血线,一时看了心疼,却想不起家里有
  一下,停下来,看李竞也红了脸,却喜欢的样子,就又舔着道:“唾液有消毒作
  
  喘息着道:“我见到你,根本想不到这上面来──”李竞揪了他的耳朵笑着道:
  感了,所以不……baby,you are too sexy to be 
  道:“我是安全期……”
    事后,两人年轻的裸体依偎在床头,彼此的体温和激情还在对方的肌肤上细
  情却忽然莫名地欣喜和沉重,因为他发现这居然是李竞的第一次。
                  十一
    罗岩在身边轻轻打起了鼾声,李竞却睡不着。借着微弱的光亮,她轻轻起来,
  脑子里重新聚拢,让她迷惑、恐惧又欣喜。也许潜意识里知道,这次来跟罗岩见
  次。她觉得自己一直是封闭的,在罗岩进入的时候,疼痛和快感里,她感觉不仅
  破封闭的短暂快乐之后,她却产生了更加强烈的不安全感。原来的封闭虽然让自
  在未来的道路上等待着。
    她想起罗岩跟自己说去拿避孕套的细节。如今慢慢回味着,她心里忽然有许
  备。可是能作这种准备的男子,与其说是细心,不如说是老练吧。那么,罗岩老
  觉得他知道女人身体的秘密,了解自己的需要……她想不清楚,更想不清楚自己
  他的过去?可是如果真地很爱他,是不是即使他过去有过什么,自己也不会、不
  男子身边。
    早上醒过来,因为外面阳光和积雪的双重作用,屋子里显得很亮。罗岩轻轻
  身,庆幸自己夜里穿上了衣服,不然这时候不知道要尴尬成什么样子。罗岩要吻
  道:“你先洗吧,我再躺会儿。”
    她听着洗澡间哗哗的水声,兀自出了会神。罗岩却很快就出来了,一边擦着
  半日,虽然一夜没怎么睡,眼睛却似乎炯炯有神,整个脸也带得神采奕奕的,她
  的吧。
    她洗完了,就到卧室来梳头。罗岩从厨房出来,笑道:“我煮了点稀饭,家
  岩走进来,却笑道:“我给你梳头吧。”李竞回头看他,抿嘴笑,道:“你?”
  她嫌我弄不好──其实我手艺还是不错的。后来大了,她要我给她弄,我都不好
  子看看。──我小时候,妈妈要是忙,就让爸爸给我扎辫子,他老是给我扎一对
  
  太难看。李竞对着镜子看,又笑了一回道:“我扎了这个辫子,看上去傻乎乎的!”
  经老了?”罗岩忙道:“不敢,是更天真无牙了!”李竞笑着生气道:“你才老
  的天真无牙!”李竞捧了碗笑,却又道:“看你这么油嘴滑舌的,这些话你都使
  更好的呢,是吧?”罗岩笑着看她的眼睛,低声道:“别跟我来文字狱,好不好?”
  
  外面却又将黑未黑的了。因为路上说起算命的话题,罗岩就兴致勃勃拿了扑克牌
  看,却是方鸿渐跟唐晓芙决裂的一场戏。史兰芽在那里冷冷地说了一通话,陈道
  个电视里的唐小姐似乎不象小说里掩饰得好,对话也有点过,就找了原书来看。
  什么?”李竞淡淡道:“觉得电视跟书有点不吻合,查查看。哦,这段话是这么
  我以前,没有过去,留着空白等待我……呵呵,这个要求是不是有点过份?你看
  没人说女生也可以这么要求男生的。唐晓芙酷呆了!”李竞起初并没有特别的意
  纸牌,沉默不语。李竞有些残忍地望着他,然后笑道:“怎么不说话?”罗岩抬
  做晚饭了。刚才走会儿,好像还挺累的。今晚我们吃什么呢?”
    李竞渐渐说服自己:罗岩是有过去的。也许,就象自己和郭涛的那一段过去,
  什么样的女人呢?他们究竟好到过什么程度呢?整个晚上她都有些心不在焉,常
  论又能怎么样呢。
    洗了澡,她倒有些盼望着罗岩的温存了。电视里正在演一个故事,男女主人
  澡的声音,心跳却更有些不规则了。
    她关了电视,进了卧室,关了门,去床上躺着。电话铃却忽然响起来,她犹
  想找罗岩打牌;既然他在洗澡,就算了。李竞笑了笑,挂了电话,心想罗岩要被
  “罗岩吗?周末干嘛呢?你们那儿的雪也很大吧?”李竞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
  您是留言还是待会儿再打过来?”梅菲犹疑了一下,匆忙道:“我是他的同学,
  千疑问却同时涌上了心头。
  
  
    罗岩知道自己迟早是要和李竞坦白过去的。
    可是他不知道从何说起,他甚至有些后悔和李竞做爱了,其实应该先跟她说
  么歉疚了。这几天,虽然只是两人独宅厮守,却更让他觉得这种平和的感情是真
  至归于虚无,李竞不矫作的家常态度,更让他对这样的情感充满了信心。其实,
  验的、也是这一辈子不会轻易忘记的了。
    洗完澡,李竞已经关门睡觉了。罗岩在卧室门口停了停,就去客厅,把枕头、
  有点不安,就开了小灯,也翻了《围城》找那段话看。那时候,他实际上是想跟
  
  笑道:“我还以为你已经睡着了呢。”李竞道:“你洗澡时候,有人打电话找你。
  岩心惊了一下,却只是道:“噢。我知道了,都没什么事情吧。”李竞说了一声:
  门。
    听说梅菲打过电话来,罗岩隐隐地有些担心,关了灯,在黑暗里睁着眼睛胡
  出哪里不对劲来。他想过主动进卧室去,却到底迟疑不诀:跟李竞在一起,似乎
  语吧。可是李竞呢?他才看了唐晓芙的话,心里就有些吃惊,是不是女孩子都希
  渐渐接受了无法要求未来的爱人一片空白的事实,可是当似乎一片空白的李竞进
  
  多已经大学毕业,罗岩也只剩因为军训而多出的最后一年。曾经同桌三年的微微
  失意,进而说到工作分配的不如意,甚至联系到四年前高考的失败。在大学里孤
  动。他们曾经是要好的同桌,微微虽然不美丽,但是热情、大方、聪颖,和罗岩
  朦胧的情感因为微微的高考失意、因为他们全面溶入各自的大学生活而渐渐烟消
  
  罗岩一直想早点离开微微那充满诱惑的身体和嘴唇,那时终于克制不住地和微微
  两个人忽然警醒过来,罗岩尴尬地说“对不起”,微微却镇静地拉好裙子,笑道:
  样”。两个沉默了一会,罗岩就说“那我走了”,开门下楼,叫了的士回家了。
    罗岩想到这第一次,有些懊恼地笑起来。也真亏了微微的大方,他们还能保
  的情境中呢?
    他迷糊睡着了。后来感觉到李竞的手在自己的脸颊上抚摸着,他就握住了她
  我要你……”罗岩坐起来,抱住她,在她耳畔低语道:“我也爱你,我也想你,
  罗岩只好把她抱在怀里,温存了半天,才说服了她上床去。
    后来两个人说了半天话,李竞忽然问:“今天打电话的那个梅是谁?”罗岩
  日方道:“就是同学关系。”李竞不追问,却道:“你有过女朋友?”罗岩不假
  “但,这不是你的第一次吧?”
    罗岩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不是。我一直要告诉你我的一些经历,不过,
  “真的,向毛 保证。──我早就猜测到你有过女朋友有过这种经历的,我想
  刮着她的鼻子道:“就知道你心里胡思乱想的,害得我洗了澡,也不敢来勾引你,
  
  情,李竞就已经笑得很不自在了。罗岩笑道:“大学同学聚会,打牌老输,他们
  道是老天要让我遇见你了!”李竞在黑暗里问:“你们什么时候聚会的?”“秋
  家就上网玩了,不想遇到你了,我的小天使!”李竞轻轻拿开了罗岩摸她脸颊的
  么呢?得,你就老老实实说吧。”
    罗岩知道自己骑虎难下,却更强烈地想跟李竞彻底交代过去。他觉得只有这
  己是如何真诚地爱着李竞的。
  
  
    李竞制止不了自己探究的欲望。她象一个赌输的人,把手里仅剩的筹码一次
  竞却不能自已地追问着。
    罗岩勉强笑道:“我说不说吧,说了你肯定会生气……”李竞淡淡道:“我
  她上床在前,遇到你在后。”“有什么本质区别吗?反正你不能一边上床一边上
  
  一会儿,却笑道:“那──你们,一般──谁在上,谁在下呢?”罗岩就又沉默
  “有时有时吧。”
    李竞长叹而后微笑,离开罗岩的怀抱,靠在了墙上,泪水在黑暗里慢慢溢满
  想说她们的名字和那些细节,李竞还是笑着逗引他一一说了出来。她觉得自己是
  这些女人们细节们,变成千万只虫子,咬啮她脆弱的心理防线。
    半晌,罗岩回头道:“你知道的,我对她们都没有感情。”“是吗?同桌之
  有多么寒心。”“我是说:我跟她们没有爱情。”“爱情?我也不懂了。爱情是
  可以上床,那稍微有点感情的呢?那跟我呢?我是不是也可以认为你对我也没有
  
  如果她不喜欢一个男子,绝对不会跟他上床;甚至即使喜欢,而不是爱,也不可
  郭涛。可是到现在她突然觉得可笑,最后跟了罗岩,又有什么本质区别呢?她曾
  是寂寞的人寻求寂寞的安慰罢了。
    两人沉默了半日,罗岩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想什么呢?”李竞笑笑道:
  鸿渐,你却象唐晓芙。可是我不希望我们还上演他们之间的悲剧……”李竞冷冷
  勾引你,跑过来见你……你也不是方鸿渐,他没你利害的。”
    罗岩愣了半日道:“我们谁不是从冲动迷惑的青春中走过来的呢,所以我又
  他们的时代不一样了,这又是美国,你不……”李竞神经质地叫起来:“你不要
  是不是觉得我可笑,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女孩子在乎男朋友是不是第一次?──这
  这个现代社会里。”罗岩把头埋在手掌里,道:“我没觉得可笑。我只是后悔自
  
  样?”罗岩愣了一会儿,缓缓道:“我会嫉妒、痛苦、难受……我会跟你一样。
  心,所以我更加难受。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可是我这么爱你,第一次这样爱一
  
  认为我和她们不一样,可惜不是那么回事。我觉得恶心,虽然我要自己不要那么
  主动,我却下贱到主动开了那么长的长途来找你。”罗岩痛苦地回头,盯着黑暗
  
  要恋爱了,以为自己的故事会和别人的不一样,然后可悲地发现,她不过是她以
  寂寞,为自己清高的姿态而自满,可是现在呢?当我以为可以打消对爱情的疑虑,
  个跟吴欣一样的耐不住寂寞的女子罢了……”
    李竞再次觉得这是一场赌博,问题是她不下注,就永远不知道自己会输得有
  有见面时,她是想跟罗岩见面的;可是如今见了面,她开始后悔了。但是她又知
  岩见面的机会。就象如果她不爱罗岩,她永远不会探究、不会知道罗岩的这些过
  
                    十四
  
  
  无法反驳,甚至觉得反驳的企图是多么可笑。李竞的语气越来越遥远,越来越冷
  
  地非要判处死刑,还要剥夺真爱的权利终身吗?”李竞笑道:“问题是,如果你
  随便便上床呢?”
    罗岩忽然想起了父亲,他一直很怕想起父亲,因为害怕自己会跟父亲一样。
  当作唯一的希望和安慰。他有时候恨父亲;有时候又觉得他风流成性的血液已然
  道:“那就是了。原来还是遗传的……”
    罗岩的眼泪掉下来,他转身向着李竞,抽噎道:“可是,有了你,我以后再
  爸的。”李竞淡淡笑道:“我是来爱你的,我不是来改变你的。我没有能力,也
  解的你。但你不是那个我认为我可以爱的人……”
    天已经亮了。外面甚至有一两声鸟叫传来。罗岩抬起充满泪水的眼,看见李
  好冷……”李竞迟疑了一下,却往后退了退,冷酷地说道:“我也冷。可是,这
  样子,都睡不好的。”
    罗岩隐约明白她说着什么,却再没有思维的能力,只说了一句“我去”,就
  住了她自己,闭着眼睛,似乎安静地进入了梦乡。
    罗岩带上门,进了客厅,却毫无睡意。他穿着内衣,站在窗前。这一夜并没
  跟他们的爱情风暴一样短暂,留下的却又是无尽的寒冷和荒寂。
    下午起来,已经很迟了。两个人闷闷地吃了晚饭,就心不在焉地看电视,七
  以前从来不看这些的,而且觉得很无聊,这晚却坐着看了,甚至为电视里那些美
  
  汉娜来到了纽约,诺尔送她上车时两人情不自禁地吻别。诺尔心烦意乱,菲罗丝
  她遗落在画室的素描。画室里,艾力给菲罗丝笛画肖像;旅馆里,诺尔在和汉娜
  下来,菲罗丝笛说“不”。镜头慢慢地摇远,菲罗丝笛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了这
  
  片尾曲唱起来,李竞也就起身道:“我去查查我的email。”罗岩在客厅呆
  达回来了,让我下周五给他汇报一下另一种实验方法的可行性及已经得到的数据
  结果呢。”罗岩愣了愣,却道:“应该没事吧?”李竞笑笑说“没事”,又道:
  道:“你赶快打啊。”李竞笑道:“我用我的电话卡。”罗岩的笑容有点僵硬,
  先去洗澡。
    洗过澡,罗岩在沙发上铺好了床铺,坐着看书。李竞洗完澡出来,跟他说:
  然站不起来的样子,一手扶了沙发,慌张地说“好”。李竞停了会儿,就进卧室
  手要敲门,却终究慢慢垂下了手臂。
    早上李竞起来时,罗岩又已经坐在沙发上看书了。等李竞洗漱了,他问道:
  的……”李竞道:“那就稀饭吧。”一时坐下来吃稀饭,罗岩并不怎么动筷子,
  道:“我送你回去吧,一路上雪还没化净呢。不过今天天气倒好,不会下雪,也
  十几个小时的车来回。放心,没事的。”
    李竞把东西收拾好,说:“我下去了。”罗岩道“嗯”了一声就穿衣穿鞋跟
  了。给我!”他轻轻拍打着车门,把一些明显的冰块扣出来,又试着拉了拉车门,
  李竞不给他,只是自己用力铲。罗岩就去自己车里取了雪铲来。他没戴手套,双
  手套摘下来给他,道:“你铲吧,戴我的手套!”罗岩默默地戴上,又份外用力
  戴帽子,两只耳朵已经冻得红通通的,张口要说什么到底还是忍住了。铲得差不
  手套给李竞戴上,自己却又把边窗后窗都给铲得又乾净又明亮。李竞扫完了,坐
  轻轻道:“那我回去了。”罗岩忙道:“你关上车窗!”说着话,却拿手按住了
  面很冷的!”罗岩说了一声“一路小心,到家给我打电话”,放开手,让她把车
  
                   十五
  
  手,轻踩了油门,离开了。这日,天气晴朗,有些冬季的温暖,房顶的雪都化成
  生活区里偶尔有步行的人,左转右拐地避开泥泞而肮脏不堪的路面,嘴里抱怨着。
  乾燥的白,只有隐约的斑斑片片的盐迹。路边堆着许多雪堆,在阳光里正在渐渐
  扮的银色世界,如今又回复到那丑陋干秃的冬日大地。
    上高速的时候,李竞抬眼看远方还堆积着的白色积雪,心想谁又知道它们掩
  其实风雪之后总有这样一个过程的,白雪掩覆的也总是丑陋肮脏的部份,雪化后
  实,一如那些书里、电影电视里、人家编导的,欺骗自己的故事们。而她因此不
  来,她眨了眨眼,不让自己的泪水溢出来。收音机里,Sheryl Crow
  是我最美丽的错误”反复哼唱着,似乎要在李竞的心上刻下痕迹来。她怕着,听
  
  山,李竞就戴了墨镜,任自己小小的HONDA CIVIC在路上漂流着。她
  风暴的洗礼,如今却又踏上了归途。只是这五个小时的车程之后,等待自己的又
  过出口后回头再找到罗岩的家,她也可以来了又回去,可是她可以把两个人在七
  
  个朋友家里呢,所以不是很方便。她母亲就问:“什么朋友?男孩还是女孩啊?”
  尤其在美国。小姨在这儿呢,你跟她说两句吧!”
    李竞心中忽然百感交集。算起来小姨只比她大十岁不到,当初小姨恋爱结婚
  行为时,小姨要离婚,李竞还说“小插曲不要紧,只要主旋律不变调就可以”的
  了。姨侄俩只是简单地问候几句,李竞就被催着挂了。
    昨夜睡觉,也是很久才睡着的,辗转反侧时,居然希望罗岩能够进来,拥抱
  到底叹口气,回到床上去了……也许是确实太累了,后来倒踏踏实实地睡到早上。
    上午十点多离开罗岩家的,下午四点也就到家了。下高速时,又是红灯,李
  山,不过看的方向不同了,山上的白色也因这场雪多了些浓了些,把灰和黑掩遮
  
  声音从卧室往客厅传过来,隐隐约约断断续续的:“我怎么知道你给我戴了多少
  该开门还是该回避一会儿。屋里却没有吴欣的动静,等了一会,忽然有电话铃响,
  “我回来了!”
    吴欣给了李竞电话,就进屋关了门,程放一人坐在客厅的摇椅上生气发呆。
  磁性又充满关切,令李竞一时无法说话。她停了会儿,淡淡道:“刚刚到家。一
  竞想了想道:“不必了。家里还有两双呢,都是当初妈妈织了带出来的……”说
  也就挂了。
    第二天开始,她就去实验室干活。每日中午去,到晚上九十点钟回来,午饭
  老板MEET了,犹太老头不是很满意,却也说“还是寒假呢”。李竞这才松了
  程放道:“他们组今天也有一个MEETING,然后还要共进晚餐什么的,我
  就走了?”程放停下来,看了李竞一眼,道:“也要开学了。唉,倒不想走,有
  “李竞,你知不知道跟吴欣交往的男生是谁?”李竞愣住,忙道:“我不知道你
  我也不想为难你,只是觉得憋得慌,特别不放心的感觉。我知道她长得又漂亮,
  甚至答应了程放,以后接电话时提供实时情报,最后又安慰程放说:“其实,大
  你好呢?你会心如止水吗?”程放诧异地看了一眼,李竞就笑起来道:“我只是
  得你不能接受,还可以离婚;如果能接受,那么怎么亡羊补牢,才是你应该考虑
  
  一起去。李竞忙着谢绝了,看他们恩恩爱爱地提着行李出去,告了别关了门,不
  
  累得很,二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晚上,一个人在家,开了机器,看了看还没
  怅怅地按了REPLY,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又CANCEL掉,乾脆断了线。
  一时胡想了半日。后来就想是不是给他回个电话,随便说说也就罢了。李竞有些
  然后是留言提示。李竞“啪”地挂掉话筒,心里不停地道:不要为这个沮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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