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舍的死亡之迷

老舍的死亡之迷
  
  看到一个文章,题目是:冯雪峰被批斗 毛泽东:就是要他痛苦
  冯雪峰是文艺理论家和鲁迅研究专家,参加过长征。中共建政之后,冯雪峰出任人民文学出版社的第一任社长和总编辑。但在上世纪五十年代批判《红楼梦》的风暴中,冯雪峰却首当其冲,后来又被划为右派,文化大革命中死去。冯雪峰1955年被批判时,中共中央宣传部副部长、文化部副部长周扬向毛泽东反映冯雪峰受了批评很痛苦时,毛泽东说:“我就是要他痛苦!”
    冯雪峰1927年6月加入中共,1931年任中国左翼作家联盟的党团书记。中共建政后,周恩来安排冯雪峰担任人文社第一任社长、总编辑。一开始冯雪峰并不想接受这个职务,建议由巴金来担任。巴金说:“我不会办事。你也别答应。”巴金觉得,冯雪峰太书生气,鲠直而易动感情,也不一定合适。巴金不干,冯雪峰只好走马上任。
    但是冯雪峰常常得罪人。有一次和周扬吵翻了,冯雪峰大衣也没拿,就怒气冲冲地走了。后来还是人文社诗歌散文组组长牛汉到周扬的办公室去帮他拿了回来。曾担任人文社经理部主任、副社长的许觉民评价冯雪峰说:“秉性豪爽,处事果断,具傲骨,易怒,人不敢近。众人在谈笑间,他一到,便肃然无声。”
    毛泽东1954年发动《红楼梦》研究批判运动,冯雪峰首当其冲。毛泽东认为冯雪峰主编的《文艺报》压制了李希凡、蓝翎研究《红楼梦》的文章,专门写了《关于〈红楼梦〉研究问题的信》,指责《文艺报》“容忍俞平伯唯心论和阻拦‘小人物’的很有生气的批判文章”。
    冯雪峰在当年10月31日至12月8日的文联和作协大会上做了检讨, 11月4日在《人民日报》上发表《检讨我在〈文艺报〉所犯的错误》的文章,随之被撤销了《文艺报》主编职务。在冯雪峰检讨自己的错误“是反马克思列宁主义”一句旁,毛泽东批道:“应以此句为主去批判冯雪峰。”
    早在上世纪三十年代初,冯雪峰和另一位文艺理论家胡风就成了朋友。1936年4月25日,冯雪峰受命从陕北抵达上海,有一段时间几乎天天在鲁迅家里和胡风会面。冯雪峰觉得周扬他们提的口号“国防文学”不好,就和胡风商量并经鲁迅同意,提出了一个新的口号:“民族革命战争的大众文学”,引发了“两个口号”的激烈论争,也因此而得罪了周扬等人。胡风也遭到了批判。
    周扬等1955年1月向毛泽东汇报关于批判胡风的计划,周扬说:“雪峰同志因《文艺报》的错误受了批评,心里很痛苦。”毛泽东说:“我就是要他痛苦!”
  中共中央宣传部部长陆定一1955年6月向中央写了《中共中央宣传部关于中国作家协会党组准备对丁玲等人的错误思想作风进行批判的报告》,认为“冯雪峰同志也有严重的自由主义、个人主义的思想,这表现在他长期对党不满,骄傲自大,和党关系极不正常”。
    作协党组1957年8月14日下午召开扩大会议批判冯雪峰,给了他致命的一击。参加这次会议的黎辛在《我也说说“不应该发生的故事”》一文中回忆说:
    会上,夏衍发言时,有人喊“冯雪峰站起来!”紧接着有人喊“丁玲站起来!”“站起来!”“快站起来!”喊声震撼整个会场。冯雪峰低头站立,泣而无泪;丁玲静立哽咽,泪如泉涌。
    许广平忽然站起来,指着冯雪峰大声斥责:“冯雪峰,看你把鲁迅搞成什么样子了?!骗子!你是一个大骗子!”这一棍劈头盖脑地打过来,打得冯雪峰晕了,蒙了,呆然木立,不知所措……爆炸性的插言,如炮弹一发接一发,周扬也插言,他站起来质问冯雪峰,是对他们进行“政治陷害”。接着许多位作家也站起来插言、提问,表示气愤。
    《人民日报》8月20日以《文艺界反党分子冯雪峰是丁陈集团参加者、胡风思想同路人》为题,公开报道了这次会议对冯雪峰的批判。就这样,冯雪峰被加上“勾结胡风,蒙蔽鲁迅,打击周扬、夏衍,分裂左翼文艺界”的罪名,划为“资产阶级右派分子”,又被开除党籍,撤销人文社社长兼总编辑、中国作协副 、全国文联常务委员、全国人大代表等职。
    被撤职后的冯雪峰1959年1月被安排进了人民文学出版社新组建的编译所。虽然1961年被摘去了右派分子的帽子,但他多次请求恢复党籍,直到死都未能如愿。
    文化大革命中,冯雪峰先是被关进牛棚,后又与人文社员工一起,发配到湖北咸宁劳动改造。他种过菜,挑过粪,插过秧,清扫过厕所,放过鸭子。1976年1月30日终因肺癌晚期去世。
  
  
  
  
  
  
  
  1924年秋季,老舍赴英国,在伦敦大学东方学院华语学系任华语讲师,教导英国人认识中国的官话和中国古典文学。业余阅读了大量英文作品,并开始文学创作。1926年,在小说月报上发表了第一部长篇小说《老张的哲学》。1929年夏季,离英,途经新加坡并滞留半年,在华侨中学任教,并开始创作小坡的生日。1930年春季,返回到北京。1930年至1937年老舍先后任教于济南的齐鲁大学和青岛的山东大学。其间创作了《猫城记》、《离婚》、《老舍幽默诗文集》、《骆驼祥子》、《文学概论讲义》等作品。
  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后,老舍离别家小奔赴国难。1938年初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于武汉成立,老舍被推为常务理事和总务部主任,同年随文协迁到重庆。自此主持文协工作直至抗战胜利。抗战期间老舍团结和组织广大文艺工作者,利用各种文艺形式为抗日做贡献。他自己也以团结抗日为题材,运用各种文学体裁创作了大量作品。其中的代表作为长篇小说《四世同堂》。
  抗战结束后,老舍于1946年3月接受美国国务院邀请,赴美讲学。在美国写完了《四世同堂》第三部及长篇小说《鼓书艺人》。1949年12月应周恩来委托文艺界之邀回到北京。回国后曾任政务院文教委员会委员、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全国政治协商会议常务委员会委员、北京市人民政府委员、中国文联副 、中国作家协会副 兼书记处书记、中国民间文艺研究会副 、北京市文联 等职。自1950年起老舍写下了以话剧《龙须沟》为代表的大量文艺作品反映人民的新生活,歌颂共产党。1951年12月北京市人民政府授予老舍“人民艺术家”的称号。同时期创作的话剧《茶馆》是体现老舍文学语言艺术的巅峰之作。
  
  
  
  
  从郑实的“浩然访谈录”看中国某些知识分子不光彩的一面:
  郑实:1966年8月23日红卫兵冲击北京市文联,批斗了一大批文人作家,导致老舍自杀。请你谈谈当时的情况。
    浩然: 关于老舍之死,你是第一个找我谈的。其他任何人没和我谈过,大家众说纷纭,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郑:有一种说法:当时文联造反派存在派系斗争,需要借助外部力量,所以叫来了女八吵红卫兵,是吗?
    浩:不是,是去找的侯文正。找女八中的原因是因为文化局要萧军劳动,萧军不服,他们便想找人来帮助镇压萧军。当时我正在办公室里写材料,不是写大字报那种东西,听到有人告诉我,侯文正带着红卫兵进了院子,大喊大叫让人们到院子里集合。
    郑:当时文联的人有什么反应?
    浩:我看见杨沫因为害怕高血压复发,瘫在屋里。在门口我遇到了草明,她也是非常害怕。我还记得她当时紧张地抓住我的手,问怎么办。我告诉她赶快躲起来,她“嗖”地一下就跑了。
    郑:老舍这时在什么地方?
    浩:在院子里。在这之前他吐血住了院。他打电话给我,说要来参加群众运动。郑:他当时是抱着积极的态度要来文联参加运动,还是有点被迫不情愿来?
    浩:很积极。我不希望他来。因为情况很乱。万一老舍出什么事,是很严重的。但他坚持要来。
  
  
  
  
  
  
  
  
  
   郑:您在《金光大道》、《艳阳天》中所描写的农村经济模式今天已经不存在了,您认为今天的新模式比您所写的进步了吗?
    浩:(笑)真说不清楚了。现在形势变化很大。人们总要追求光明,追求幸福,这也是一种方式吧。经过实践证明以前的做法不对了,要走新的路子,试着来吧。
   郑:现在对您有些非议,主要是认为您应当对过去作品中歌颂现在已经过时了的东西表示悔过。但您认为您当时是真诚的,不愿悔过。但无论您的愿望多么真诚,那段历史毕竟造成了这样多的惨剧。那么像老舍之死这样的悲剧的直接或间接责任者是否应当悔过呢?
    浩:(叹气)比如草明,我认为她的确加剧了这件事,是犯了大错误。但是现在要算她个人的账,怎么……
    郑:您认为她的动机不是要害老舍,但事实上的确这样,她是应当有个说法吧?
    浩:是应当有个说法。老舍的事情发生之后,我写了个材料交上去。
    郑:您当时的职务是?
  浩:文联革委会副主任,正主任是个长期病号。
    郑:也就是说您是最主要的负责人。老舍死后有没有追究这件事?
    浩:没有。
    郑:那您为什么要打报告呢?
    浩:我觉得有必要把事情说清楚。
    郑:您的报告交上去有回音吗?
    浩:没有。没有人再问我这件事。
    郑: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您现在对老舍这件事有什么感想?
    浩:太久了,我已经淡忘了。
  
  
  
  
  
  
  
  
  
    中国作家里,有没有靠别人的鲜血和生命,或解闷取乐,或博得虚名,或保存自己,从而进行政治赌博的伪币犯呢?我不敢妄断。因为历史档案,尚未解密。但像康生、姚文元那样的职业杀手和金棍子,梁效、罗思鼎那样被江青豢养的御用文人,中国知识分子是以家破人亡的血和泪来领教其残忍和兽性的。江青的宠臣和给他写效忠信和劝进表的人,早已解密,其尊姓大名,白纸黑字,赖是赖不掉的。不过这些人的作品,几乎都是马尾穿豆腐――提不起来。为什么呢?因为他们的那点小聪明,都在诬隐、投机、告密和整人的心束中用得干干净净,等到动手创作时,江郎才尽了。他们还没有一边出杰作,一边充当刽子手那个本领。
  
  老舍和浩然们的作品谁更强?
  老舍的良知、幽默、情趣、京味儿、语言和勤奋……特别是那可亲可爱的平民骨气, 例如丁二爷、常四爷、老赵……他笔下的警察,也多是穿官家衣服的善良的平民,令人由衷叹服!他一再叮嘱新凤霞给发配到北大荒的吴祖光写信,充满了豪侠气和人情味。风格即人。像《茶馆》那样的经典,浩然们有几人能写得出来? 历史是无情的最高审判长。时间这个最公正的大法官,最终自会作出判断:老舍和浩然们的作品,看谁在历史上站得住?假币可以趁机猖獗于一时,甚至打败真币。但1979年初,在王府井新华书店,我亲眼看到浩然的成堆的大部头著作,是用大卡车运走的。不知是哪个单位集体抢购拿回去活学活用呢,还是运往造纸厂作纸浆?我也不想打听……
  
  老舍的死亡之迷,自杀?他杀?
  台湾作家姜穆先生说,“他一直认为老舍先生之死是他杀所致,理由有三:一、他死后腹中无水;二、脚下无泥;三、鞋袜都在岸上,结论是他并非投水自杀,而是被谋杀之后将尸体运来摆在了太平湖边。”
  从医学的角度上看,明显是他杀而非自杀。后两点可以争论,但溺水之人怎么会没有腹水?到底是谁杀了老舍?已经成了历史之迷。
  个人推测,一是因为老舍当时大有问鼎诺贝尔文学奖的可能,后来被日本人拿走了。如果老舍真的得到诺贝尔文学奖,这对文革极左人士的反帝口号无疑是个沉重打击。诺贝尔奖除了水平外,确实有西方操纵在里面,就如联合国或者奥斯卡影片奖一样,西方有这个动机,老舍的文学水平有非常出色。二是满汉民族问题,极左人士首先是民族主义者,在一定程度上是大汉族主义者,不希望满族人老舍获得殊荣,正如当今网上轰轰烈烈的讨伐满清类似。 个人认为第一种可能最大。
  
  历史玩弄了老舍?
  从老舍的经历看,他一直紧跟毛的一切政策和号召,积极参与当时的整治运动。60年代初期,老舍先生是北京市的全国人大代表。有一年的人大代表会上,适逢大会中间休息,老舍先生下了 台到休息室去,过了一会儿,他看到毛 、周总理、刘少奇同志等领袖们也走进了休息室,老舍先生以为他们要商量事,起身想躲开,毛 却把他叫住了,说:“一起坐一坐,说说你们满族人。”于是,大家围坐成一圈,开始谈论起来。毛 一开口便说,满族是个了不起的民族,对中华民族大家庭做出过伟大贡献。他还说,清朝开始的几位皇帝都很有本事的,尤其是康熙皇帝。毛 这一番议论,还有周总理、少奇等同志的插话,使老舍先生大为惊讶。
  毛亲自接见老舍, 老舍很激动,回到家中,他便说他完全换了脑子,换了眼睛。要知道,老舍直到50岁从不在正式场合说自己是满族,满族在毛时代是封建和落后的代表。听了毛 对满族和康熙皇帝的评价后,他开始着手写表现满族人民的作品,如历史剧《神拳》、长篇小说《正红旗下》等。
  但是文革风暴突然席卷中华大地,做为封建代表的满族人老舍,被特殊照顾也就在意料之中。到底多少无辜的人死于这场突发的浩劫没有统计数字。
  但是,文革虽然有千般不好,文革反儒教的功劳还是应该特到肯定的,1966年秋,“文革”破“四旧”,杭州的岳飞墓遭到破坏,岳飞是地主阶级的代表,秦桧等四跪像不知去向,大概是被扔到西湖了。遗憾的是,1978年,十一届三中全会拨乱反正,修复岳飞墓、庙,历时一年竣工,现在的铁跪像为1979年根据河南汤阴岳飞庙的铁跪像重铸。更让人遗憾的是,儒教再次有成为国教的势头。儒教对中国文化的损害,远远大于文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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