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游记]东南亚,印度,西藏,15万字漫游笔记《我只想出去走走》

  

  我有担心过,这次写作会像一次早泄,在旅行真正开始之后变得疲软而无话可说。在出发之前,我已经说了太多的话,可如果这是一种不可逆的身心现状,不如就此开始吧。

  2011/12/28 上海

  我坐在一家咖啡馆的二楼,它和我工作的地方一墙之隔,却仿佛两个世界。这里是虹口区,窗外是一条很上海,很上海的马路。未来的几个月,我应该会在不同的地方继续写下去。这是第一篇。

  我终于还是确定了出发日期。2月7号,昆明。

  此前,我长时间地纠结于“旅行的意义”,我希望给自己一个堂而皇之的借口好让这次旅行显得名正言顺而有说服力。我甚至一度很羡慕那些“上车睡觉,下车拍照”的游客,或者那些将旅行上升到“放飞心情”甚至“救赎心灵”层面的人们。我希望可以像他们那样无所纠结地上路。

  可惜,我至今无法给自己一个理由。不要问我“你想得到什么”,或者“旅行之后你有何打算”之类的问题(这样的问题几乎是个人就有兴趣弄明白),但我给不了答案。现在与当初的唯一区别是:我曾以没有答案为耻,而现在渐渐失去了弄明白的兴趣和耐心了。重要的是,我要出发了。

  我一直很羞于将自己归为“驴友”,因为我没有多少长途旅行的经验,从来不做攻略,对美食、景点、历史、文化、甚至对艳遇的兴趣都一般。我甚至无法拍着胸脯承认“我热爱旅行”――我所说的“热爱”是老鼠爱大米那种单纯而不可或缺的热爱,是日本人石田裕辅“不去会死”的那种热爱。我深知,不去,我非但不一定会死,至少还可以多攒一些钱:我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像我这样势力地算过一笔帐:长途旅行意味着没有工作,没有工作意味着没有收入,并且还得耗去自己汗滴禾下土积攒下来的幸苦钱。这是“里外里”的损失,于是,作为一个俗人,我必须找一个强悍的借口说服自己,于是便有了最初的纠结。可惜,未果。我没有找到任何有说服力的借口。也许可以打着“出去玩儿”的幌子,至少这样的理由对我的家人是有说服力的。当我的母亲听到“印度”这两个字的时候,是一脸活见鬼的表情。为此,我深表理解(就像外交部发言人对国际形势那样“深表理解”地深表理解)。但最终她还是接受了我的决定,只是很关心我究竟打算出去“玩”多久。可说实话,我并不清楚。如果一切顺利(如果我的人生安全,身体健康,心情平稳,花费节省。。。。。。)我会途径东南亚,去印度,再从尼泊尔入藏。但一切都只是设想,路上永远都是计划不如变化。

  想去印度,起初的念头只是源于想去一座叫瓦拉纳西的城市亲眼看看印度教徒在恒河边烧尸,我从杂志和电视上都曾见过,但总不如身临其境来的真实。我总在贪图那份“真实”。零八年去云南前,只因听了一首许巍的“温暖”,就想去看看苍山和洱海,便去了,接连数日在大理和泸沽湖无所事事;再比如零九年去玉树(那时玉树还没有遭受地震,当然我也并不可能是因为可以预测地震而去的那里),最初的想法只是想去一座名叫德令哈的西北小城,顺便看看格尔木的万丈盐桥,结果因为种种原因在西宁下了车,并且往南去了玉树,后来接连几天发烧和高反,在小旅馆里寸步难行。。。。。。其他的几乎所有旅行似乎都出于类似的原因,我意识到,我并不“热爱”旅行,它并非不可或缺,但却也非去不可,因为那些时候,我很想出门走走,至于去哪儿,也许并没有那么重要。我想,也许有人也有类似的感受,那他们应该会和我一样喜欢LP的那句广告词:So we travel。没有because,只有so。

  我不确定未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会不会在旅行之后找到这个because。最初我是想找来着。我本想过用一种苦哈哈的笔调开篇,即便不触及若隐若现的童年创伤,也该把这篇类似于序言的东西装点的文艺而忧伤――这符合我的调调,我在若干年里都是个无比文艺而忧伤的人,即便当大伙儿已经将文艺当成一种“范”,把忧伤当成一种“装”的时候,我仍然在某些时候足够文艺而忧伤。可是,当我开始堆砌这些文字时,我发现自己实在无法成为一个背负任何目的旅行的文艺范儿的苦逼。当然,我无法预测在未来的日子里,自己是否会逐步的,偶尔的,出现某种状态,对此我一无所知,正如面对一无所知的旅途。

  所以我决定用这样的方式开始记录,希望可以一路写下去。本来是打算像很多人那样,在旅行结束之后再做一个总结性的回溯(因为据说深邃的洞见和人生一样需要沉淀),可相比之下,这般即时的,随机的,断断续续的记录对我更具吸引力:我一厢情愿地相信,将有可能通过这个过程看到种种变化,路上的,自身的。这当然不会是一个游记或者攻略,对“驴友”没有任何参考价值,但它至少会是一本心情的流水帐――它有个文艺的学名:“心路历程”。

  当我还只有几岁的时候,曾有一个文艺而忧伤的青年独自坐着火车途径一座高原上的小城,它叫德令哈。出于某些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文艺而忧伤的原因,他写了一首文艺而忧伤的小诗,原文如下:

  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夜色笼罩

  悲痛时握不住一滴眼泪

  这是雨水中一座荒凉的城

  除了那些路过的和居住的

  这是唯一的,最后的,抒情

  让胜利的胜利

  一切都在生长

  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

  他叫海子。那时候还没什么人知道他。当然,现在也有很多人不知道,或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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