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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会所以平稳有序,源于存在大大小小各类“契约”,而社会发展本质就是各类“契约”的完善和充实的过程,而这些工作又完全依赖民众对语言文字掌握程度如何。本文的目的就是探讨这样一个事实:一个人的中、小学12年期间全部都开设了语文课,而且是每周6课时,而如今我们社会在语言文字的使用上问题最多,到处充斥着“谎言”、大话,看不到人们对问题准确中肯的议论,能随手写出文章的人非常少,这原因何在呢?
  中国文化发展,也就是语言文字的使用上,异于世界他国重要的一点是没有稳定系统的“宗教”,他国在发展宗教的同时也在发展“文化”,宗教本身就是文化现象;而中国在发展文化中产生了科举制度,这是将文化和世俗权力“联姻”的制度。“文化”原本靠民众对它的需求而存在和发展下去,但“科举”将“文化”和广大普通民众隔离开来,也使“文化人”离开了“权力”无法生存,好比一只可以自由翱翔天空的猛禽被豢养在鸟笼里,久而久之变成了“画眉”,成了只会“唱歌”但不可能靠自己生存下去的可有可无之鸟。中国自秦以来,社会形态发展缓慢,剧烈的社会动荡一再轮回,与中国文化被“关进笼子”里大有关联。语言文字发明出来是需要在社会中广泛运用的,但皇权利用科举把“读书人”控制起来,使他们与普通民众隔离,把文化和权力结合起来,贬低文化也就是语言文字在民间的运用。民间的各类契约的书写本来是学文化重要内容和需求,而科举的出现使这些重要的文化内容成了“不屑一顾”的东西,甚至打压这方面的“能人”。例如古代从事类似律师工作的人常常被扣以“包揽讼词”予以打压。中国传统是重视“读书”的,但除去科举之路,“读书”的其它目的就很茫然,“读书无用论”是盛行的,也是现实的,也是不被承认的(这是奇怪现象,本文也是对这现象的讨论),这使得民众绝大部分是文盲,能写、读文章的人太少。
  新文化运动是从推广白话文开始的,而白话文运动的要害并不是讨论“白话文”和“文言文”哪种文体更好。而是提出了“语言文字”发明出来就是要使用的,“文章”不能生涩难懂,说话也要注意准确。也就是“说话”和写成文章必须是统一的,不能是两种形式。“文言文”不可能成为日常的话语,白话文就是规范化的国语的书面化,从逻辑上讲你会写字、会说话就会写文章。但“新文化运动”只是让人们从“文言文”中解放出来,并没有从“科举制度”的思维走出来,这又是造成百年来战乱不断的重要原因,更是动乱不已和今天困局的重要原因。“科举思维”是以“等级”为基础,不同于“契约”对平等的追求。在对“话语”运用上造成这样的现实:用在科学技术上是可以的,运用于文学艺术上的自我欣赏是可以的;但在用于交流我们每个人的“思想”、“想法”上要受到限制,运用于解决人与人之间矛盾,完善和增加各类“契约”要受到限制。任何思维的存在不可能没有具体“现象”,今天“科举”表现形式就是“考试”满天飞,如今活跃在社会各阶层的民众几乎全部都经历了“应试教育”,“应试教育”充斥我们今天的大、中、小学教育,甚至向学龄前儿童蔓延,这些现象说明“科举”废止百余年了,而其“灵魂”远没有退场,严重影响着我们的社会。
  自有新式学校以来,教学都是分科教学,不同于传统的私塾。“语文”教学应该是指对母语的学习,以“中文”或“国语”为名称比较合适,以区别于“英语”、“日语”等语言基础类学科。任何国家和民族对母语学习都是比较容易的,因为每个人自从出生不久就开始了,到学校不过是学“说话”和“文字”结合,使语言文字的使用规范化。取名“语文”实则是将传统不分科而笼统混为一谈的非科学教学方式保留了下来,科学方法最重要就是“区分”,使概念清晰,反对似是而非,在教学上表现就是明确的“分科教学”。而我们“语文”是将各方面内容混杂在一起教学,降低了对语言文字基础知识的学习效果,也为很多思想混乱埋下伏笔。我们的教育毫无疑问是以“科学”为基本方法展开教学,而这“语文”学科的设置就是反科学的,如此我们能学到科学的真谛吗?
  今天全国语文教师有几百万之众,他们热爱自己的专业,其实他们的专业是“文学”。我接触的语文教师在讲文学类文章时,讲修辞手法时,都充满激情,而讲其它内容时多是照本宣科。“名正言顺”是任何“事物”正常持续发展的前提,广大普通民众对语言文字的使用能力(主要是写文章能力)没有得到应有的提高,是“名不正,言不顺”的结果,是“语文”概念的使用成了“名教”现象的原因。不去重视概念的“实质”是什么,而只看“名称”,这种现象在很多方面都有,是糟糕的反科学认知方法。从这一点看,我们认真思考和检讨为什么“语文”这一概念会普遍和持久运用,对理顺我们的思维方式是有极重要的意义。
  胡适先生在新文化运动的重要文章《文学改良刍议》中提到“八项主张”,后又概括为下面四条:“一,要有话说,方才说话。二,有什么话,说什么话;话怎么说,就怎么说。三,要说我自己的话,别说别人的话。四,是什么时代的人,说什么时代的话”。这四点和前面提到的“八项主张”都是常识性的,可以作为我们“说话”(包括写文章)的原则。我们回顾十二年的语文学习,从头到尾不变的模式就是:学习范文,继而模仿写作。而每过一段时间的重头戏就是命题作文的练习和考试。每年高考为几乎被全国人关注,而其中语文试卷中作文题是什么又是重中之重。我们把语文教学过程和百年前提出“说话(写文章)”的“原则”相比较,不难发现我们的语文教学是违背这些原则的,让广大学子和百万计的语文教师在语文学科教学上费尽辛苦而收获寥寥。这样的语文教学哪里是在教你“说话”?倒是在教你如何不会“说话”。
  中国是有较严格“等级”制度的社会,所以有关“契约”类的文字不仅少而且不严谨,出现“争议”是由高“等级”的人来解释,不是靠完善“契约”来解决,使得“语言文字”在民间需求很低,有之也是表现在精神需求上,即在文学艺术方面。但到近现代以来,文化不可避免要得到发展,人们需要从完善“契约”的角度去解决众多民间纠纷,“说话”和“写文章”的能力需要在民众中普及和提高,而这使用语言文字的“能力”不是说“吉祥话”的能力,不是写“美文”的能力,说到底是“说自己话”的能力。“契约”的签订和得到尊重需要每个人必须也只能讲“自己的话”,要为说出去的“话”负责任。去模仿说“别人的话”不就是轻视“契约”,不打算“守约”吗?“说别人的话”也是对他人“话语”的不尊重甚至歪曲。语言文字的主要作用毫无问题是用来表达个人对事件的看法,而个人最重要道德修养是避免极端看问题,“说自己的话”才能得到别人的理解和尊重,才能得到别人的“纠正”,这也是重要的“修身养性”中的一环,实在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了。
  今天各种媒体十分发达,我们似乎是同时生活在“物质世界”和“信息世界”里,但需要特别注意的是我们遇到的问题主要是“实实在在”的,需要解决的是现实问题,口渴需要喝水,而不是“望梅”;我们需要接触大自然,就去旅游,而不是去读“美文”,更不是去写“美文”;我们需要达到什么目的,就去努力,而不是听“祝福话”。这种把“美文”作为语文教学的范文,陶醉在“语言文字”中,不过是“名教”的表现,是在进行“文学”教学,作为精神享受是可以的,但那是在“锦上添花”的环境下,而我们所处的是需要“雪中送炭”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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