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逝

  曾经无数次,在脑海中一次又一次预演,一次又一次地,想写下这个故事。现在,七年过去了,曾经的三缄其口让我误认为,这些都过去了。而这个九月仍高温持续的早上,我在浅睡中醒来,眼角的温度再一次否定了我的认为的理所当然。就在这么一个特别的清晨,我决定写下我的故事。
  所有改变,都是因为一个人-阿楚。
  我曾经仔细观察过他们,据说男的都是认识当地的社会青年或者职业高中的,女的一般都是他们的女朋友,长得漂亮。这个传统却藏污纳垢的地方的,每个人都认为,认识他们是何等脸上有光的事情。阿楚,他比我大一届,是当时公认的级草和学校的大佬。就是这么一个人,在我们这所平凡的学校里,上至老师下至学生,基本没人不认识他。
  事情又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一个月过去了。在放暑假那一天,我跟阿杰在阳台上聊天。阿杰是个很聪明的男孩子,曾经是我小学奥数班的同桌。那个时候,我们每天都会做一张试卷。老师说,得了80分以上的同学可以拿到一瓶尖叫,其余的可以拿到可乐。我从来没有得到过80分以上的分数,可是我喝的一直是尖叫,因为他总是乐此不彼地跟我说他喜欢喝可乐,而不是尖叫。所以从很小的时候,我就特别仰望这个聪明幽默的男孩子。机缘巧合,我们在初中一同被分到镇上最好的一所学校的尖子班里。聊着聊着,阿杰跟身边的一个人打了声招呼,我抬头看去,竟然是阿楚!我被吓得迅速别过脸去,嘴巴里一直在祈祷:“你看不到我,你想不起我,你看不到我......”
  可是,网恋始终是不真实的,时间长了彼此的无趣或者厌倦,导致我们的“爱情”在开学前就难产了。
  2008年底,我认识了另一个男孩子-阿良,他很爱我。2008年,我最爱的爷爷被诊断出了癌症末期,只有三个月命。你能体会这种无可估量的恐惧吗?你清楚地知道在一个确凿的日子里,你将会死去,在恐惧里活着。那时候,我的痛苦是颤抖的双手和无数晚的不能入眠。阿良很爱我,他是个泡幸福糖水里的孩子,他根本无法理解我的心痛,若无其事而无关痛痒的安慰,造成了我对他的一点点逝去的心淡。而阿楚,他在这个艰难的日子里,每时每刻在安慰着我,给了我无数的感动。
  2009年2月14日,还沉浸在伤痛中的我静静地坐在河边,阿楚出现了,轻轻地抱着我,抱了很久很久,他说:“在我很小的时候,妈妈车祸去世了。你永远没法想象,一个早上还给你准备早餐的人,到了晚上便躺在了医院的停尸间里,肿胀的头,满身的伤,我连一个说再见的机会都没有。”那个寒冷的冬天,我们依偎着,伤心地啜泣着。也在这个情人节,我与精心准备了很多事情却无法理解我的男友说了再见。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我的伤痛慢慢被这个温暖的男孩治愈。时间一点点流逝,我们的争执也越来越多。都是性格火爆的两个人,动不动就要说分手。第一次说分手,他流着泪跪在我面前,我心软了。第二次是因为小小的争执,我用手指在灰白的墙上写了一个“分”字,他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我却挣脱了他继续写了下去。现在现在想来,那时候的他,该有何等伤心!
  那一刻,我就像透不过气来。骄傲的我认为这是不可能的。就像所有的女朋友对付小三一样,我加了那个女孩子的QQ,问了很多问题,她说:“阿楚说你们已经分手了,他还吻过我了。”他还吻过我了...这些字眼飘进我的眼睛里的时候,我就再也忍不住我的泪水,阿楚,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难道我们曾经爱到骨髓里的感情是这么容易消散的吗?
  听到这个电话的夜晚,我眼角淌着泪睡着了阳台的石栏上,妈妈突然发现了我,问我为什么这样?我说最近月考考差了,她说:“女儿,从来只有爱情才会让人如此伤心地落泪。”妈妈离开后,我打了最后一个电话我说如果我明天死了,你会怎么样?他说你别傻了,我最多伤心内疚几年,又会正常开心地生活,不值得!分手后的每一句话,都让我明白,他不再是以前疼我的人了。
  原本慢慢疗伤的时间里,那是冬天,我永远忘不了,那个晚上,我收到了一条短信,来自他现任的女朋友曾经的初恋:“你别再找他了,他每天张口闭口说的都是你,他还深深地爱着你,而我也深深地爱着他,你别再找他了,让他忘了你吧,我求你了。”以后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无数个夜晚,我都在夜里惊醒,痛哭。埋怨自己的自私,为了自己的前途放弃了他。

  2010年冬天,还在伤痛中挣扎的我在坐摩托车中,因为高速运行的摩托车爆胎失控,我被狠狠地甩了出去。晕倒,送院,右手骨折,41°高烧不下。真真切切的,我第一次离死亡,就这么近。我告诉了他的一个朋友我车祸了,而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在我几乎等到绝望的时刻,他仍然没有一通关心的电话甚至一条信息。我真的绝望了,同时也清楚地明白到,自己应该好好活着。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向那个熟悉又陌生的QQ号发了一条信息,他似乎很恩惠,反正我不得而知。奇怪的是,在2014年的这个9月的早上,我竟然还能清晰地记得他的QQ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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