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风水悬疑推理《南京秘境》(现实主义、文笔很好)

  说明:
  1、小说已经完稿,秉承现实主义风格,大量引经据典。为回避盗墓小说的套路,文中没有什么僵尸、怪物,情节以推理斗智为主。
  2、已经与“小说阅读网”签约,将全部免费更新完,最新的更新见:

  作者:刘焕

  第一章 三润茶楼

  挂了电话,把罗盘装进包里,下楼。
  “黑色悍马,车牌尾号四个八”,刚才在电话里交代,就是他,加快脚步。他见我径直走来,到近处,脖颈一缩,眉一蹙,睁大眼,“你是――葛师傅?”
  “想不到你这么年轻!”他看着我,迟疑一下,像在思索,伸手拉开车门。谦让几句,钻进车,他到我旁边坐下。司机从后视镜里瞧我一眼,车缓缓开上大路。
  “还没毕业,今年研一。”
  他满脸猜疑,像买错东西上了当。“何总没告诉你吗?”心里不爽,忍住性子,转过脸对准他。
  这种应场的笑声生硬做作,干巴巴像从水泥管里激出来,但多少能冲淡车里的尴尬。也跟着笑笑,“就是平常跟叔父学了点,懂点皮毛吧。”
  这种表情实在让人无语。
  他反应迟钝似的点点头。
  看相先看神。《鬼谷子相法》云“神清而和彻,光明而澈者,富贵之相也。昏而柔弱,浊而结者,贫薄之相也。寒而静者,其神安;虚而急者,其神惨”。王总虽富态,但脸色偏黄,印堂、准头、五岳黯淡,目光游离顾盼,二气不协,可谓“神惨”。
  他聊起房地产,他有自己的开发公司。这几年房地产业那么火爆,他赚得可想而知。
  我向来对这种精明能干善于钻营的生意人没有好感。
  这条路我走过多次,如果没猜错,应该前往南京最高档的别墅区:一品紫金。果然,车在路口向右一转,开了几分钟,进入小区西大门。
  紫金山又名钟山,出自《汉书》,汉人认为此山“为金陵王气所钟”,是南京五大风水宝地之首,历来为吴国皇室、东晋皇室、明皇室、民国要人钟爱。赤壁之战前,诸葛亮途经南京,观察山川地形后,惊为“龙蟠虎踞,此帝王之宅”,向孙权建议迁都于此。孙权纳言,于公元211年将都城迁来,改地名为“建业”,即“建功立业”之意。诸葛亮说的“龙蟠”,正是紫金山。《建康志》云“山上有紫云,时时晨见,故谓之紫金山”。山势盘旋蕴藉,含威不露,《葬书》曰:“龙蟠卧而不惊,是为吉形”,《撼龙经》也载“龙身行尽,到头结穴,如虎屯象驻牛眠犀伏”,“龙蟠”之誉恰如其分!小区位于紫金山西侧,形成卯山酉向,卯山酉向为二七局,二七局主财富。“一品紫金”里都是富豪,富豪都以住进来为荣耀。
  下了车,王总一伸右手,做出“请”的姿势,正要张嘴,“等等,先看看!”边说边取出罗盘。
  司机看我画图,侧过脸朝我笑笑,他的年纪和我差不多。
  “阳历是1970年3月14。”王总静静看我的一举一动,盯着纸说。
  《天玉经》曰“三阳水口尽源流,富贵永无休”,他今年运势极差!好在楼院周正,六秀全无破缺,大祸不侵。
  “是啊!”他脖颈一缩,吃一惊,盯住我,眉间那道悬针纹深凹。
  “今年太不顺!三月初一个工地出了安全事故,三人受伤,赔了一百多万!这事好不容易过去,四月底又出事!”他边说边叹气,脸上尽是阴霾,“过完年到现在,几个大工程都没中到标,公关费倒搭进不少,那些当官的胃口越来越大,人啊,唉!”
  “一品紫金”已建成十余年,我来过五趟。这四面墙壁干净洁白,明显是刚粉刷过;窗户是最新式的隔热断桥彩铝窗,也是新换的;尤其是大门,纯紫铜制作,罗马柱款式,气派非凡,这是去年最流行的。
  “先说楼吧。”带他出门,一起走到楼西南角。他一声不响跟在后面,虔诚庄重。司机也放下报纸跟出来。
  “好,好!”他转向司机,“记住了,下午去买!”司机点点头。
  “今年太不顺,小兄弟,你一定要帮我破灾啊!”
  我尽量多提建议,多进言少破灾。来到二楼、三楼,绘出每层的家宅盘,又回到大厅。
  离宫午位和坤宫未方财位是这楼的真财星,此财星又是命局用神,可谓一举双得,必能填补命局不足,达到宅命相配。
  他脸色一亮,眉一扬,眼里迸出神采。
  “好、好!”他一激动,容光焕发,自顾头点不停。
  “是这样!”他小声嘟囔,双目一沉,像阴云扫去脸上光采,深深注视西南角,陷入思索。
  来到花架边。好像是紫檀木的,边框精工雕着藤蔓花纹,非常漂亮,忍不住想摸。这个花架真让我无语,上面摆着金蟾、大象、貔貅,财神、观音!
  “这个――有的是朋友送的,有的是到外地玩顺手买的纪念品。”
  “那――把它沉到鱼缸里!”
  “是啊。”他说着转过头看一眼门,脸上立即现出苦笑――花架正对大门。
  “对,这样离鱼缸很近。”
  “大象主要是寿星,产自东南亚,最好摆在卧室东南方。”
  这财神和观音做得漂亮,檀香木精工雕刻,细节传神,栩栩如生,价值不菲。“财神和观音,如果你不供他,根本没用!要供的话,就要每天上香上供,虔诚祈祷。你能做到吗?”
  “做不到的话,还不如没有,赶紧送人!”
  一楼的问题很多,讲了半天,都感觉累了。
  看茶干,色泽绿润,条索紧直挺秀如松针,白毫隐约似丝绒,不是凡品。叔父也爱喝茶,家里有十来个名家紫砂壶。
  “小兄弟,真看不出来,你竟然认得这是一厂老壶!”他瞧着我睁大眼,大为惊讶,“现在的年轻人哪懂这个!”
  “还是老壶好啊,现在的壶都是看起来漂亮。”他兴致勃勃,“老壶就是泥料好,做工普遍不行。但我这把是名家壶,在香港买的,非常难得!”他得意地瞧我一眼。
  正说着,王总倒出一杯递给我。汤色绿中显黄,入口清香柔顺,厚爽绵纯又毫无涩感,难以言表。他见我品味的样子,笑着说:“这是今年的春茶,两万一斤,过会送你一罐!”
  “难得我们是茶友,以茶会友嘛!”
  他睡在三楼。三层属木,二层属火,火生土。“你应该睡在二楼,床靠南边摆!”
  “您有几个儿女?”我问。
  那喷泉在楼艮位,影响家中幼子。根据飞星盘,艮位二、一同宫,伤幼子。二黑代表病祸死亡,二黑所聚之处很容易有灵界产生,此位飞星加会,受多重影响,非常差。而他儿子的卧室,恰恰在艮位!
  “你儿子一定要换个卧室,住在那个房间对他健康非常不利,最好住到南面。”
  这种情况以前遇到过,心里有了底。“根据星盘看,情况比较复杂,不好下结论。这样,我给你占一卦!”
  “占卦和风水本来就连着。有时风水方面拿捏不准,加上卦象,信息更多,判断更准!”我们边说边下楼,到沙发边坐下。打开背包,掏出三枚一毛钱硬币。
  “好!”他笑笑,立即起身走向卫生间。
  “你先祈祷一会,然后把硬币捂在手里,摇一次扔一次,摇六次。心里就想着儿子的病情,不能有杂念!”
  “这行二混子太多,你要是遇到高手,就信了。”只能这样说了。
  祈祷完,开始摇卦。三枚硬币一次次落在沙发上,厅里寂静无声。
  主卦山水蒙,互卦地雷复,变卦山风蛊。
  卦中阴性信息太多!

  难道真是那样,深深皱起眉。
  抬起头,他脸上充满不安,“只能根据卦象说了,不一定准。”
  “卦象显示,你儿子很可能是鬼怪附体,就是身上有了‘东西’!”
  “你放心,这对身体没有大影响,就是人受点罪。我有个简单的办法,能试出究竟有没有鬼怪附体。”
  我摆摆手,“不用这么急,还要回家拿东西。”
  “好!”
  快步到外面,我们迅速上车。他倚着靠背一脸凝重,一言不发。
  “没事的,这对小孩来说很常见,几乎每个人小时候都被‘东西’上过身。小孩火性弱,难免的。而且不一定是这样,也许卦象错了。”
  “找些辟邪的物件挂在家里或戴在身上。小孩脖子里戴桃木锁桃木剑就行,家里可以挂八卦镜。你到淘宝上搜搜,辟邪的物件很多。”
  “是什么宝贝?”他盯着我的背包问。
  他伸长脖子一瞧,笑起来,“就是这些!”
  他拿出手机,把我的猜测告诉他老婆,想不到他对我大加赞赏。感觉王总对风水有股迷信般的虔诚,这样的人最好骗。如果我是个二混子,只要嘴巴灵巧,肯定能把他忽悠得乖乖掏钱,还让他对我感激不尽。
  一个高个女人从楼里快步迎出来,应该是王总老婆。
  王总一笑,“这是这位!”手伸向我。
  她的目光和王总当初的一样。“大姐你好!”
  她将信将疑朝我点点头。
  何大姐鼻如悬胆,准头齐正,山根平畅通直,兰台廷尉较小,这是富贵相。额平面方,口细有棱,这是旺夫相。颧骨突出、下停长、眼角藏锋,表明她性格强势不易妥协,我说话要注意了。
  “康康,家里来客人了,怎么不叫人啊!”何大姐说。
  “好,康康真懂事。”
  卦象没错。
  何大姐站在一旁看向我。上前对她交代几句,她轻轻一笑,转身上楼。不一会,手里拿一根明晃晃金项链下来,走到儿子身边,“妈妈这条项链好看吗?”
  鬼是阴体,害怕闪金光的东西,光泽会象小针尖那样刺痛他们。但凡事都有例外,对厉鬼没用。慢慢试。
  王总何大姐一齐瞧向我。司机站在一旁瞧着不吭声。
  他俩凑过来,我慎重地对何大姐细细交代。
  “嗯,好看!”边说边拧开红花油瓶盖,“来,听话,擦点这个,病好了就不用挂吊水啦。”
  “这是好药!”何大姐把红花油涂在他印堂处,慢慢搓揉。
  怎么会这样!
  何大姐瞅我一眼,垂下眼皮,脸色阴沉,估计已认定我是骗子。
  不是鬼,还可能是精怪!
  正要张嘴,康康瞧见,脸霎时青白,两眼惊恐,兔子似猛一蹿,蹿到茶几另一边,“咚”一声撞到茶几腿,“拿开!拿开!”
  他动作迅猛,飞奔到何大姐身后,眼露寒光,凶狠慑人,“妈妈!妈妈!”
  王总和司机愣愣站一旁,睁圆眼,半张嘴,像受了刺激没反应过来。
  康康眼不离盯住我,射出阴沉目光,拉紧何大姐,小心翼翼走到沙发边。
  王总和司机茫然伫立,像被打了一棍不知所措。我右手一招,示意到外面谈。两人反应迟钝似的,机械挪动步子。到外面,王总还是脸色苍白,像失了魂。
  “都个把月了,赶紧叫那‘东西’走,越快越好!”他喘口粗气,神色慌张,手直哆嗦。
  “好,就这么办!”
  “中午出去吃饭。”王总说。
  “我不跟那个叔叔走!”
  康康一撅嘴。何大姐关掉电视,拉着他往外走。
  忙了一上午,上了车,才感到确实饿了。
  找了一家饭店,匆忙吃完饭,先送我回到家。
  “我不进去!”康康朝屋里望一眼,眼神一凛,露出凶光。
  “我要回家、回家……”康康手脚并用拼命挣扎,满眼恐惧,王总抱得更紧。
  飞速掏出一张出煞符,塞进康康口袋。康康像泄了气,立时浑身松垂。
  两口子脸色苍白,王总抱着,何大姐抬两条腿,急急慌慌,把康康放在茶几旁沙发上。
  “康康没事吧?”何大姐带哭腔,握紧康康手,看着我眼泪就快掉下来。
  何大姐站起来抓紧王总胳膊,王总惶惶看向我。
  拿出银针,在指中捏紧。
  蹲下身,轻轻抚摸康康印堂,“你要是现在现形,就饶了你!”
  没有丝毫异常。他俩贴得紧紧,睁大眼,不知何时退到了墙根,盯着我一动不动。
  “啊!”何大姐骇然惊叫,猛抱王总,王总急扶墙,两人陡然一歪,差点瘫倒!
  它拼命磕头,地板被磕得“咚咚”响。又立起身,两爪一弯抱成拳――作揖!
  银针只要扎下,它必死无疑。
  它拼命点头,眼泪已经下来,又不停磕头。
  听到这话,它陡然直身,曲着爪子四下张望。突然一转,冲向墙角,一撞,嘴角磕出一片血,随即掉头奔到我面前,嘴一吐。
  古人断发明志,这个小畜生断齿表决心!
  它又捣蒜似磕头,地板“咚咚”响。
  它被我逼出原形,伤了元气,估计要几天才能恢复法力,要把它送回紫金山。
  两口子牢牢挤一起,并排贴紧墙,目光凝滞,脸上木刻般僵板,像两尊壁雕。
  两人依旧贴住墙不动,仿佛墙是唯一依靠。好一阵,终于缓过神。我第一次看到那只狐狸现形时,也被吓得够呛,虽然叔父在身旁。他俩盯着背包,长长舒口气,何大姐松开王总胳膊,身子跟着一松。王总挪着腿过来抱起康康,我抱起包,一起出门,楼道里响起急嗖嗖脚步声。
  到了“一品紫金”西大门,车在路边停下。走到树丛边打开背包,放出黄鼠狼。它跑出几步,又转身冲我磕头,尾巴尖那撮白毛显眼。我招招手,它调头钻入树丛,在野藤荒草间跑一会便不见了。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

10 + fiv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