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二十八年(中篇原创)

二十八年的光阴就象小李飞刀扔出的飞刀,“咻”的一下,就没了踪影。
  十点的时候,我从电脑上最后看了一眼昨天写好的辞职报告,就点了一下菜单上的打印标志。打印机那边传来微微的出纸声。我在想,我与这个公司的缘份到头了,终于要离这群人渣老远老远的了,终于可以泡妞到深夜早上睡到自然醒了,老子又是一个自由人了。
  记得上幼儿园大班时,有位姓黄的女教师对我很不好。那会年龄小,不很懂事但能感觉出来自己比别的孩子受到更多一些的虐待。那是1979年,我老爹当时正在北京某所大学里深造,我以一个幸运儿的儿子的身份饱受工人阶级子女出身的小黄老师的不待见,并承受了较多的生拉硬拽与少量的拳打脚踢。只到现在,我都执着地认为正是那会的抗打击训练,才使自己日后靠打架成为小有名气的人物。
  那会我有两个关系不错的小伙伴,都是女孩子,有一天我看见其中一个拿着一张裁成方块的报纸,折了几折后,就塞进了自己的裤裆。天生的高贵品性使我意识到那应该是某种带有神秘色彩的行为。于是,我掉转了头,看向那会还很蓝的天空,天上漂着几朵软绵绵的云。二十三年后的某一天,在看《少林足球》时,当那位带着眼镜,长相斯文的某足球队领队捡起从他裤裆里掉到地面上的一把扳手时说出“就像那天空的浮云”时,我深有感触。我们三个小伙伴经常做出一些带有暴力色彩的蠢事来,比如把赵佩家的猫使劲从她家阳台上给推了下去,结果猫七七八八的叫着就摔了下去,因为她家住二楼所以那只猫在我印象中后来还不瘸不拐地出现过几次。等到赵佩家搬离我们所在的这所小城市后,赵佩的少年成长经历我就再一无所知了。梁小燕是个长的很漂漂的小女孩子,至少那时候我是这样认为。因为她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正是当时中国大陆审美标准中最有份量的一条。而她稍微有点自来卷的头毛带着与生俱来的淡黄闪,这使的她更为与众不同。还好当时年幼的我们没有追蜂引蝶的意识,否则我就不会和梁小燕结下那么深厚的友谊或其他谊,而仅仅因为我们两家住的不超过二十米。
  小学二年级的时候,老爹从北京的大学毕业了,被分配到城市南边的一所中学去做了公办的人民教师。那会的我们对大学没什么概念,只是在老爹回到家的头几天里,家里来了不少人,伯伯伯母叔叔婶婶大姑二姑和她们的丈夫还有我那一群堂兄堂弟堂皇姐堂妹表兄表弟表姐表妹。爷爷奶奶那会身体还很硬郎,但因为老爹很小时候被送出给我的大爷爷即我爷爷的兄长家做儿子,只是在文革期间我大爷爷受到迫害后我老爹才又重新回到我爷爷家。所以,老爹和他亲生父母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很亲近,他在回家的当晚先提着从北京买的一些果饯去了我大爷爷家看了我大奶奶,那会我大爷爷死了好几年了。第二天他拿着同样的东西去了一趟爷爷家。老妈看到老爹回家,就很忙碌的样子,也没和老爹说多几句话,而老爹面对他那一帮兄弟姐妹,给他们讲了在北京的所见所闻,并请他们品尝了从北京带回来的特产。天坛牌香烟燃烧后的烟雾在屋里四处弥漫的时候,我正和梁小燕认真的在写暑假作业,我上四年级的表哥很显然已经有了一定的审美观,他不时过来看我做的题目并以有些夸张的自豪表情说我做错了,我迷茫的看他时,他正偷偷地看着梁小燕。那会,可爱的梁小燕因为用功过度,并且被烟雾熏的有些不舒服,就微眯着眼睛张大了嘴,打了一个喷T并流下了一小串鼻涕。于是我的表哥有些失望的眨了眨眼睛,掉转身找我的表妹们去玩耍了。
  
  小学五年级时,男孩女孩们已经不多交往了。男孩子们沉浸在对帮会的无限崇拜中并热情洋溢地模仿着。女孩子们围着一两个学习不错的尖子生或长的很吸引男生注意的小美女组成各自的小团体。可爱的梁小燕不但学习好而且天生丽质被更多的男孩女孩们认可,就连我们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冯先生都说“梁小燕这个娃娃,将来不得了哪”。于是,梁小燕成为当时全年级的名人,对于上二三年级的小朋友们来说,他们中的某某的哥哥姐姐会在上学路上或放学途中对某某说起有关梁小燕的种种,比如梁小燕的作业本上全是红勾勾有一次有一个红差差还是老师不小心判错,又比如梁小燕用来洗脸的香皂是她远在伟大首都北京天安门边上住着的亲姑姑亲自邮寄给她的,甚至还有人说梁小燕家养的狗是纯种的德国狼狗值好几十块钱,等等如此。我和梁小燕仍然保持着亲密的伙伴关系,通常是她到我家叫我,然后我骑着老爹老妈结婚时买的自行车带着梁小燕直奔学校。下午放学后我和一帮子热衷于射击运动的同学在校园内正在兴建的教学楼工地上捡些小而圆的石头弹子,人手一把弹弓,翻过学校后面的土城墙,到城墙外面那一滩雨水积成的大坑里射蛤蟆。梁小燕一般是和一帮子要好的女生们一道回家。偶尔我会和梁小燕一起回家,我骑着28式的飞鸽,载着梁小燕。在放学后乌乌映映的小学生人群中使劲按着自行车铃铛。摇摇晃晃的越骑越快,可以明显感觉到我那帮小学同学们的羡慕,因为他们在后边可着劲的叫着“噢噢噢噢”,起初时我的脸有点红,但骑到人少处时,内心却早已被强大的虚荣感所充盈。我作为一个男性的英雄情结,或可说是抱得美人归的男儿情结应该是从那会扎下根的吧。
  一九九五年秋天的时候,上大学三年级的我被辛苦追到手的女朋友甩了,那天天气晴郎,秋阳高照,于是晚上的天边彩霞就炫的异常漂亮,我在女生宿舍楼下等着我引以为荣的女朋友。她叫杨洋。
  
  我不知道梁小燕上大学时认识的男朋友是什么样,这个问题是我回到北京后听说她一个去了法国之才开始想的。也许命中注定我不是梁小燕的第一个男人,因为我得到了杨洋。
  现在想起来,其实和杨洋之间并没有太多荡气回肠的故事,我们只是在校园及周边的这个很小的圈子里制造了一段不很深刻的记忆。我就读的那所大学,东西两个校区中间隔着一条马路,周围象野草一般疯长着很多录像厅,游戏厅,书店,还有一间台球屋,里面有十几张大石的台子和贴着温伯利标签的球杆,在西安市南郊地区颇有名气。建筑系的杨洋从一进校门起就受到了众多文明男青年的重视。那会杨洋扎着精干的马尾辩,象一只健康的小野兽一样走进了大家的视线,她笑起来十分好看,媚眼如丝应该就是那个感觉。更要命的是这个姑娘经常不笑,而是以十分淡漠的神情一个人出现在学生大食堂,一个人穿过大操场,一个人从女生宿舍楼直走到主教学楼,一个人在大大的图书馆里呆到很晚。于是,这样的一个姑娘受到了一群人的关注。至少大一上半学期,杨洋成了校园中的一道风景,我们不能称其为亮丽,但称之独特绝不为过。
  成年人之间的沟通比起单纯的小孩子来说,要复杂和困难的多。从大一下半学期开始,一大群人开始加入追求杨洋的行列,那会我还只是默默关注。因为当我奇迹般的考上大学,并因此给老爹老妈挣足面子后。我自己鼓励自己说要努力多创造一些奇迹。于是当我代着黑框的近视眼镜走进这所大学校门时,没人能看出我从小集攒的流氓气质。我衣着朴素,发型普通,面带木讷的微笑,说话略带点中国西北的朴素口音。那个时候的梁小燕已经在北大的校园里脱胎换骨了。前天早上天刚亮,光溜溜的我搂着光溜溜的她躺在布诺斯的大被子下,借着从大窗帘透过来的一丝光亮。她说她大一下半学期的时候因为想我,所以才找了个男朋友,去法国的时候因为不想忘记我,就又找了一个法国男朋友。我说法国男人的那个家伙是不是很大,梁小燕就捏了我一把说你丫整天就惦记你那四两肉肠子,然后她又捏了我一下,
  于是“腾”的一下,托塔天王的塔就直不楞灯的砸向了人间
  
  
  
  在结束校园生活时,那帮子小流氓开始对前途充满莫名的兴奋和幻想,并因而变的积极好斗,虽然其中有绝大部分只是跟着凑凑热门,我们俗称叫“扎势”。但不幸的是,总会有一两个下手特黑的家伙成为这伙人的核心。就在那天下午,我和陈宁看完中考的榜后,向我家那个方向溜达着,我心里充满了喜悦因为那榜上第一高中的列表里有我的名字,梁小燕的排在第一个。而陈宁非常沮丧的边走边踢马路边上的小石头子,因为他的名字在第三高中的列表里。我搂着他的肩膀说这算球个什么事,他却有些沮丧的嘟哝着问我哪天和梁小燕一起去林场玩耍。边说着话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他的那把蝴蝶刀在手晃来晃去,那是他从一个低年级的小子手里连唬带抢的弄过来的,并且他每次去在我家门外高声叫我时,手上总是晃着那把刀。我妈有时看见了就对他说陈宁宁你个屁大大点的娃娃耍刀弄枪的都学成小流氓了,陈宁就说姨你吃苹果不我给你削皮,我妈就不理他了。有一次陈宁正在我家门外叫我时,让梁小燕给碰上了,陈宁就把手上的刀耍的格外耀眼,结果没耍好,那刀就给掉地上了。在多年后的再次重逢时,我和梁小燕说起陈宁,梁小燕说起了陈宁把刀耍到地上这件事,然后她说陈宁那个孩子其实挺好的,如果他活到现在,应该和我们一样至少能在外面的世界走一圈了吧。
  那会我们打架的方式如就是两种,一种单挑,一种群斗。单挑就是两伙敌对派约好打架地点,然后到时由左右的老大各指派本派的一个人上去打。不能用刀枪,就是用拳脚,而且颇滑稽的是最终用计分制来决定胜负。群斗一般不事先约定,而是先集合造势,然后两帮人马就总会在某个地点不期而遇。开始多是叫骂,然后就是“轰”的一下,一群人就扭打在一起。群斗相当危险,因为不知道哪个兴奋的家伙会在袖筒里藏着一块铁板或是一把能要人命的刀。抽冷子来一下,那一大群热血青年哪一个也吃不消。直到现在,我都没有搞清楚那天下午的那帮小流氓是冲我来的还是冲陈宁来的,陈宁和我能打善战在我们的活动范围内小有名气,但我名气要大的多,因为在别人眼中我是梁小燕的男朋友。而很有几个校园内的小流氓头头们都有在追梁小燕,甚至社会上的小混混都加入进来了。他们的追求方式到是比较文明,有送笔记本的,有写信的,有送钢笔的。在遭到描绘后,这些家伙通常都有会想到拿我出气,因为我不是帮会的人,所以总有人给我传话说谁谁要和我单挑。因为城市不大,我很清楚对手是个什么情况,基本上来说,我百分之八十的情况下都会应战。每次我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回到家里,我老爹就痛骂我是个败家子,老妈通常是惋惜的看看我的衣服是否又被撕裂。当然,我这个样子时,对手绝对不会好过我。现在记的我和陈宁的认识过程特别好笑,有次我的左眼被对手“封眼”,即眼圈打肿又黑又紫。在上学的路上时,梁小燕同学没有搭理我自顾自的走了。就在那会,迎着初升的太阳,我和一瘸一拐的但黑着右眼圈陈宁相遇在一个拐弯的路口。人类具有天生的交朋识友的特质,有些人一辈子天天在一起却不能成为朋友,有些人只需要短短的一瞬就会成为至交。和陈宁相遇时,我们俩就嘿嘿的同时乐了。
  
  
  我想那伙小流氓是冲陈宁来的,他手上晃来晃去的那把蝶蝴刀引起了他们的注意。陈宁和我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因为里面有几个家伙我们都是认识的,甚至还一起参加过群斗。也许是傲慢的态度激起了那几个家伙的情绪。有个生面孔冷不丁的就抢过了陈宁手上的刀。陈宁立马就是一脚踹在丫的肚子上。他们那帮中的另一个孩子就挥起手中的木条很随意的一挥,陈宁哎呀的叫了一声。西边的太阳落的只省下一个可怜的边了。但我们都清楚的看到陈宁的左太阳穴处流下了一溜血,我对那孩子说你妈了个X的。扇了丫一嘴巴子。就在那当儿,陈宁倒在地上,一只手捂着流血的地方,另一只手就无力的瘫在马路牙子上了。那根细细的木条被甩在一边,那根木条靠近顶端地方的那根巨老长的钉子没有人注意到。我突然就觉的有点不对劲因为陈宁的鼻子里流出两溜血而且四周静的出奇,那几个小混混们好像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就那样站在那里像木头人一样不会动了。
  也许是刚喝的茶水有些凉,我的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在那个看榜归来的下午,我少年时期唯一的亲如兄弟的朋友,轻飘飘的告别了这个世界。公安在后来的例行调查报告中说陈宁是不良少年,因意外事故死亡。压根没有提起那根害死陈宁的钉子,因为用那根打木条打陈宁的那孩子他老爹是城南公安局的副局长。据说那老贼是个吃喝嫖赌的家伙,然而只到前几天,仍在和老妈的电话闲聊中得知丫居然成了副市长,我只想说个操他X的!
  陈宁的父母失去了他们的大儿子,还好陈宁的弟弟是个不错的孩子,不多说话并且以认真的态度学习。他后来考上了成都一所大学,此后随着城市的扩建,陈宁家的情况我再无所知了。
  大凡升入高中的孩子,少年时的不良习性总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有所收敛或隐藏。高一时我和梁小燕还在一个班里她是排名第一我是排名倒数第二。高二时分文科和理科班,她去了文科班,我也想去但没去成,因为文理分班的考试中,显然我在数理化方面占有优势。说来惭愧,我老爹还是学中文的老本科出身,我和我弟弟考大学时却偏偏全是被语文拉了分,我那会考150分的语文卷子只得了六十来分,如果能考到九十分,我就可以和梁小燕一起上北大了。不过现在想起来,如果真上了北大,也许就没有那么多的事情值得留恋了。因为北大的模子会轻易改变一个人,换句话说也就是套上了一个壳一样的文化枷锁,虽然可以有板有眼的徐徐前进,却终是少了太多乐趣,而这点于我,是完全不能接受的。
  整个高二那一年要学完高中三年的所有课程,以留下足够的时间来备战高考。也是从那会开始,我和梁小燕开始陌生起来,我猜想应该是她的父母从别人口中知道了我是个小混混,并且陈宁死的时候身边只有我一个朋友,所以我在添油加醋的描述中被形容成了一个恶劣少年。所以梁小燕被禁止和我来往了,意识到这一点后,我很自卑。虽然可能并不是这样的原因,但我宁愿相信。听说梁小燕所在的班有个男孩子学习很好,并且经常和梁小燕在一起讨论学习上的问题,我初时的想法是在某个晚自习后找个人不多的地方打他一顿,但转而一想就觉的有点可笑,因为梁小燕并不是我什么人,顶多算个邻居而已。那会儿,我依然骑着那辆饱经风霜的二八自行车,而梁小燕每天上学则骑着一辆小巧的二六凤凰,好像是她妈妈以前上班骑的。小时候我去她家找她时她妈妈对我挺好但现在她妈看见我就当我不存在似的,这越发让我自卑的难以平静,所以我常常安慰自己说梁小燕他爹就是一税务局的小干事,可我老爹那会已经是他所在的那学校的副校长了。所以我开始认认真真地学习了,并且有些夸张的配了一副一百五十度的近视眼镜。看着镜中帅气斯文的自己,我找回来了一些自信,辅助的因素是我的物理和化学在摸考时同时考了满分,开创了本校建校以来的先河,在收到梁小燕的一封信后,我的自信开始急剧膨胀起来。
  
  我的大学生活在1995年的晚秋告一段落。按我爹的话说我天生不是好东西,按我妈的说法我是让鬼抓了,可我自己最清楚,我只是以很大代价发泄了一回而已。那是一个月朗风清的深夜,本以为会看到一些花花镜头的通宵录像让我大倒胃口,香港纪实恐怖片《西环浮尸》看到差不多一半的时候,我困的有些扛不住了,四周已经睡倒一片,有一个小偷正四处寻摸着下手目标,我以前被丫那一伙的人偷走过一盒黄果树香烟和五块钱,还有一个简易打火机,干他娘的!想到这,我却又不困了,干脆回宿舍睡觉去吧。那会是晚上三点多了,学校的大门早就锁的严严实实。翻墙进校对我早是家常便饭,然而就在我轻车熟路的蹲在墙头上准备点起一根烟时,墙下却晃上来两束手电筒的灯光。我不幸地被两个夜巡的校保卫处的保安给逮住了。如果接受处罚那并不算个什么事,但自从被杨洋甩了后,我就一直非常抑郁,抑郁的情绪在那晚终于不可收拾的爆发了。现在想起来如果那会我跳墙再跑回录像厅也就没那么多事情了,但骨子里的执着却再一次指挥了我的大脑,因为我当时只想回宿舍并而没有再想别的,并且确实被冷不丁出现的保安吓了一跳,那一瞬间我甚至还以为那两个家伙是专弑独行人的变态弑手呢,但在确定了他们是两个活生生的人之后,我一下就有些放松,并且突然有重见人类的温暖感。于是,我顺从的从墙头跳了下去,跳进了校警的管辖范围,被现场活捉。
  跳下墙站直身体后,我把手伸进裤子口代里。我只是想掏出香烟和二位大爷套套近呼,但却正是从那一刻开始,我的命运发生了转变。也许,仅仅是也许,我仅仅是不应该把手但进口代里去。没有任何前兆,我就挨了一棍,硬橡胶制成的警棍把我的肩膀砸的生痛,打我的那哥们操着纯熟的关中方言揪住了我的的衣领,“你个损娃,想干啥泥?”,而另一个保安已经在我身后推搡着我了,我知道前面亮灯的地方是他们的宿舍和值班室,里面睡着一群如狼似虎的所谓保安,看样子他们想把我带到那去盘问。我踉跄的一下,但还是被拽着衣领朝亮灯的地方走去。彼时星光灿烂,斑白的月牙高悬在空中,早一些时候,赶着这样浪漫的月色时,我没准正和杨洋兴风做浪呢,但那会我的意识有些迟钝,可能是那一警棍把我打闷了。只到拽着我往前走的那个保安再次从他的狗嘴里蹦出一句“贼你妈”时,我的意识复活了,我完全清醒地被激怒了。后面推着我的那哥们默默无语地走着,我伸出右手抓住了他的头发使劲往下一扯,跟着就抬起右膝盖迎了上去,他一下跪在了地上,我想他的鼻梁肯定会断掉,虽然我没有听见鼻梁断掉的声音。前面拽着我的那孙子反应巨快的往前跳了一步,跟着回头冲着我的脑袋就是一棍。立马,我就看见眼前一群金色的小星星“嗡嗡”的乱舞起来,摇晃了两下之后,我就倒在地上起不来了,只是隐约听见一阵尖利的哨声响了起来。冰凉的水泥地面黑漆漆的延伸开来,地底下的灵魂们狂笑起来,乱七八糟的笑声汇成了一片轰轰隆隆的声音袭了过来,又睃忽一下消失了。我也咧开嘴笑了笑,动了下手指想捏下自己看是不是在做梦,但意识消失了,我被那当头一棍打晕菜了。
  两周之后,我被学校不留情面地开除。听说被我弄伤的那哥们鼻梁还真断了,是个年龄和我差不多大的山东小伙子。我就有些后悔,因为我一直认为自己可以和任何同龄人成为朋友而不是敌人。但变态的现实再次抽了我一鞭子,并且留下了醒目的疤。我想杨洋应该从别人口中听说了我的事情,有那么一会我在幻想她会回到我身边和我浪迹天涯,因为事后我主观的认为我打架完全是为了她,我甚至设想着她回到我身边的种种细节,比如她轻轻抚摸我被警棍击打的地方并落下两滴清纯的泪,比如她搂着我受伤的脑袋给我讲述她离我而去的那段时光,还比如她采用全新的姿式和我做爱等等。然而飞逝的时间让我彻底失望,自始至终我再没有见过杨洋。2000年的某个仲夏夜,我在三里屯的DAYOFF酒吧吊了个妹妹并把她搞上了床,天亮时我给她讲我和杨洋的故事只是因为她在高潮时会和杨洋一样使劲扭动着身体并像吃了一摇头丸一样疯狂摇头。而那个不知名的 妹妹却非要在起床前再搞一次,她说天亮时是做爱的最佳时间,你的那个旧情人现在还不知道正被谁X呢。我看着妹妹漂亮的脸蛋就呵呵的笑了插入了。但在95年临放寒假和哥几个告别的酒桌上,我却哭的一塌糊涂,摔碎了酒瓶,摔碎了眼镜,摔碎了老爹老妈对我的期盼,摔了个胡天胡地。
  
  冬天牛气哄哄的弑来了,但沉浸在张影的温柔乡中,我却倍感滋润,如沐春风。事实上直到现在我都不确定她就是glume。只是在后来与她的交往中,我有意的试探过几次。我说我喜欢听麦克包顿的said I love you but I lied,她就撅着嘴唇懒懒地说包顿的when a men love a woman也很好听。还有一次在我们专用的小包房里,我只穿着小裤头仰坐在昏暗灯光下的沙发上,模仿着A片上的语调抚摸着只着三点的张影,“come on baby come on hnhnhnhn”,她竟然就故作狰狞状对我说fuck you lady-killer,cut cut cut 。于是我就极为开心的把她揉成了一堆泥,并且更为开心地默认她就是glume。但我却从没有亲自向她求证过,因为那时候我没有任何心理承受能力去接受一个惊喜或一个失望的刺激。临近九六年春节前的一两个月里,大多数歌厅的生意都有些冷清,每天晚上八仙楼的大厅里几乎没有客人,但包房还可以座到八成。那会我已经做到了包房领班的位置,因为在刚到八仙楼和总管套近呼的时候,我曾经对他讲过我被学校踢出局的事情,后来他告诉了老板,所以西安雁塔区农民出身的老板就对我比较器重,只用了一个半月就把我提了起来。那会经常有一位王老板来八仙楼,他只是随便点个小姐进个小包房,然后一首接一首地唱歌,一壶接一壶地喝茶,一趟接一趟地上厕所,所以我就一次接一次的点头,一次接一次的问候,竟和王老板混熟了。和他的消费行为比起来,他给的小费是极为可观的。一般的客人很少给少爷小费,他却会给,少则十块,多则五十,并且在结帐时的找零他从来不要,也没见过他带小姐出台。我曾有意和陪他唱歌的小姐私下里询问过他在包房里的行径如何?陪过他的小姐们都说他很正经,从不乱摸。顶多搂着小姐唱首歌,唱完之后就立即分开了。所以,我对他这个人就有些好奇,并且想试图去更多了解他一些,来满足自己天生的探查人性的欲望。但压根就没有和他进行更多沟通的机会,所以也就仅仅是混了个熟脸得了些小费而已。后来临近春节的时候,他就再没有露过面,而我才凑巧闲聊时听一个到处流串座台的小姐说他是个开广告公司的老板,好像公司规模还不小呢。那会我并不了解广告公司是个什么样的公司,我只是简单的想,做广告应该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吧。
  西安的冬天不生暖气,还好八仙楼的暖风空调十分充足,所以如果足不出户的话,屋里虽然空气不爽但还是会有温暖如春的假象。我记的好像是春节前一周左右的时间吧,那天下午五点多,天已经黑了。张影提着一个颇大的服装袋一身寒气地来到八仙楼,自从升为领班后我就没再敢在公开场合和她卿卿我我,所以我们只是亲密地打了个招呼。过了一会,她从小姐们集中休息的房间化好了妆出来,我正坐在大厅靠近入口处的沙发上抽烟,她就轻快地跑到了过来,趴在我耳边飞快地说“老公,我给你买了一件羽绒服”。一瞬间我被巨大的幸福感笼罩了,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地喘不过气了。
  昨天傍晚,梁小燕从深圳打电话过来说她要晚些时候才回北京,她问我北京天气冷不冷,她说让我多穿点衣服不要着凉。我说让她多喝点醋别中了病毒,她就在电话那头咯咯地笑着说深圳的一瓶醋可以买一件羽绒服了。顿时,那种沉积多年的幸福感象闪电一样击中了我却又瞬间即逝。我突然呆呆地想流泪,张影现在应该嫁人了吧,她应该是幸福的吧
  
  公车驶向钟楼的途中,经过了我曾就读的那所大学。熟悉的建筑在灰不溜秋的树影中一闪而过,门口站着一个值勤的保安,我竟然就涌起一股尿意。那会我并不知道学校传达室已经把梁小燕写给我的好几封信全退回了北京。我更不知道我老爹刚从学校旁边的招待所起程返回老家,他在学校周围找了我三天却一无所获,他哪会想到他曾引以为自豪的儿子那会正在他一辈子也没去过的风月场所,穿着得体的西装,拿着步话机,引导着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小姐们来往于一个又一个不见天日的包房。这个世界充满了传奇,与之相佐的却是有些滑稽但却实实在在的人生故事。当半年后我昔日的同窗们或喜或悲的卷着铺盖奔向不同的角落时,我已经开着哈雷载着张影在西安的大街上招摇过市了。
  在96年的春天到来之前,我给家里打了一次电话,是老爹接的,他一下没能听出我的声音来,但仅仅几秒钟,就在我叫出“爸”之后,我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老爹在电话那头说了声“你等着我去叫你妈妈”,在听筒中听到他走开的脚步声后,我不由自主的湿了眼睛。当老妈在电话那头叫着我的小名“喂喂”时,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任由泪水流满面颊,我对老妈说我很好,老妈在电话那头也哭了。打完电话后,我立马去最近的邮局给家里汇了2500块钱,那是我打工半年来攒下的。我用老板派的红包给张影买了一个新的包包,还剩下1600多块也够我生活一段时间了。走出邮局后,我彻底恢复了以前生龙活虎的心态。
  春天是个容易让人放荡的季节,八仙楼的生意开始火了起来,各式各样的男人们纷至沓来疲惫而去。有几次我看到张影被别的男人搂在怀中笑颜如花,我心里就像打翻了醋瓶十分不爽。稍稍让我感到安慰的是她拒绝了所有的出台,甚至有个不知道我俩关系的寻欢客还找到我让我去说服她,价码都开到了2000,我笑着安慰那一脸正经的男人说我去试试,心里却恨不得狂揍丫一顿。老板似乎看出了一些情况,他找别的小姐询问过之后,把我叫到他的小办公室里盘问了一番,并最终阴着脸把总管叫来一顿臭骂。支走总管后,他对我说玩儿可以,但绝不能动情,否则趁早走人。我早想到会有这一天,并且老板是按他的生意原则来行事,所以我没有怨恨他。我想我还是走人吧,毕竟在八仙楼的这段时间老板待我不薄而我也真的影响了他的生意。那天晚上,我在八仙楼外的马路牙子上坐到凌晨一点,直到张影从楼里出来走到我身后蹲下来搂住我时,我才意识到应该是说再见的时候了。显然张影已经听说了老板叫我问话的事情,她挪了挪身子,蹲在了我面前。晚上还是有些冷,她裹了裹身上单薄的衣服,亮晶晶的眸子在黑夜里眨动着光茫,我用双手捂住她冷冷的脸蛋,说“老婆,我要走了”。她咬了咬了嘴唇,突然就说“老公,我也不干了。”
  直到今天,那一晚张影对我的许诺都让我倍感温暖。即使在和梁小燕相拥而卧缠绵不休时,我也会在心底最深处深深地祈祷那宇宙深处的神灵保佑张影,保佑她幸福地走完一生,保佑她忘掉我,保佑我来世可以做牛做马回报她为我所做的牺牲。那晚她拿出她存有七万元人民币的存折放在我手上,并对我说我们可以去做点小生意后,我才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和她的这段爱情,对于我俩的未来以前我从未想过,但那晚我却想到自己是否会和她结婚生子并且颇为无情地想到她是否还有生育能力来为我生个孩子。而最要命是我还不知道她在白天到底从事什么职业,她是glume吗?她是那个白天正正经经上课,晚上却引蜂逗蝶的大学生吗?亦或她白天就是打打麻将逛逛街消磨时光的专职小姐?但前途的迷茫却更像钉子一样扎在心上让我烦躁不安,所以,她放在我手上的那张存折就颇具了份量。七万块钱对那时的我来说是个天文数字,我甚至卑鄙地想到拿了她的七万块钱就溜之大吉,衣锦还乡。而那个时候,善良的张影并不清楚我在想些什么,她还以为我是因为要和她分别才愁容满面。正是从那一刻开始,我背上了一生的负疚。
  
  
  熟悉的味道传来,桌子上仍然是一堆垃圾,书架上仍然是乱七八糟,床铺上仍然是一团被褥。以前我睡的那张床铺上,一个人闷着头正呼呼大睡,我原来贴在墙上的涂鸦之作“由我天下行”仍然贴在那里,只是看上去很陈旧了。老六睁着睡眼,坐在他的床上盯着我,当张影从我身后闪出时,他突然就哈哈哈的大笑起来。我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也呵呵的笑了起来,掏烟时,我的手有些抖动,搓了好几下才把打火机搓着。老六从他的上铺床上爬了下来,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不知谁的饭盆就一通猛敲。这一下,睡觉的几位全给震醒了,就听到老大熟悉的“操”声,就看见老四腾的一下座了起来,老五开始在被窝里用双脚猛跺床板。那一瞬间,我的心里温暖极了。睡在我原来床位上的那哥们伸出头来四处张望,是张陌生的面孔。醒来的几位注意到了我,老六夸张的光着脚跑过来和我拥抱,反倒弄的我有些不好意思,张影则捂着鼻子乐了。那天晚上我们哥几个全喝多了,只有老三不在,他下午去别的学校找他老乡说找工作的事情去了。老六说当我推开门站在那的时候,他正睡眼惺松刚从梦中醒过来,所以他以为仍在做梦中,但当张影怯生生的从我身后闪出来时,他就立马清醒了。老大和老四都是山东人,他俩那晚一个劲的“喝喝喝(HA音)”,却又显的心事重重。我知道他们在为毕业后找工作的事情发愁。但我没能力帮他们,所以我也没说什么。老六的爹在他老家当地有些势力,而且他们家就他一个儿子,所以他根本不为工作发愁,毕业后回老家会混的很不错,他的心情就格外的好。张影那晚上一滴酒也没有喝,她非常聪明,她知道作为我的女友在我的朋友们面前应该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哥几个那会基本都有女友,我还见过几个,但和张影比起来,按他们的审美观他们肯定会很不爽。再加上张影总是小鸟依人状靠在我身边,那哥几个总得郁闷的多喝几杯了。在酒局中,我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向老六询问杨洋的情况,只到喝的迷迷糊糊,我也终于忘记了杨洋是谁。
  三个多月后,我的兄弟们各奔东西。我和张影开的书店却是生意日渐好转,风生水起。书店位于学校南门边上,地理位置很好。那是我找到以前的系主任,请她出面和校方谈过之后,从别人手里转过来的。系主任对我一直很好,只是因为当年我作为系足球队一员和机电系比赛时不要命的猛冲并负伤被担架抬出了场,所以她对我印象深刻。后来我被学校开除时,系主任说过让我有什么她帮的上忙的地方就尽管去找她,没想到竟然真的是机缘未了。书店开张第一天晚上,我特意请她全家,其实也就是她和她爱人吃了一顿饭,并在席间向她们介绍了张影。老太太一脸慈祥的拉着张影的手,非常欣慰的样子,老头一直不说话,只是小口的抿酒却很少吃菜。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对我那样好,直到几年后和老六的电话问候中说起这事,老六才对我说系主任的独生儿子在秦岭的一次恶性车祸中,连人带车从山顶摔到山底,连面目都分辩不出的告别了人世,他年龄应该和我差不多大。听完后我才若有所悟的理解了系主任作为一个妈妈对儿子的那份思念,我也能够体会她为什么对我那么好的原因了。我在经营书店的过程中,我渐渐找回来了一个大学学子的感觉虽然我早已被踢出门外,但夜深人静时,我却能够静下心来抽出一两本喜欢的书阅读。张影有时很早就背着包包出门去了,但下午她会回来和我一起看店。我已经不再关心她是否就是gulme,只有一天,早上她起床背着包包出门时,我问她干什么去,她说去上课。下午她回到店里和我一起享受着温暖的阳光时,我明白了一切。
  
  直到十岁的时候,我仍然有尿床的习惯。小我两岁的弟弟也豪不示弱的在每个灿烂的星空下画了一张又一张造型怪异的地图。为此老爹不得不每晚十二点时把我和弟弟叫起床来撒上一泡尿再继续睡,并且严禁我们在睡前两小时内喝水吃水果。那时年幼的我们并不知道为人父母者的艰辛,但潜藏在每个人骨子里的自私天性却是与生俱来。当年二十出头的我根本无法想象自己会成为一个父亲,我甚至一直认为自己还没有完全长大呢。那晚是我和张影同居后第一次失眠,天亮时我尽量放慢语速地对张影说“老婆、把孩子打掉吧,我们现在没有条件养活它。”她点了点头,有些无助的看向窗外那小小的一片朝阳,双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为了安慰她,我无心地摸了摸她的脸蛋,她却扭过头去没说一句话的起床了。那天下午我正在店里给几个女学生介绍新到的言情小说时,毛毛和张影同时走进了店里。张影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放下手中的包包后又转身出去了。毛毛给我扔过来一根烟,大大咧咧的坐在书柜的边上就冲我嚷嚷“哎,伙计,你屋地(方言:媳妇的意思)咋不高兴咧?”。我说没事没事,就让那几个女学生自己去挑书了,我走出店门外向四处张望了一下,但没看张影。于是我点着烟后返回店内对毛毛说“等一阵咱俩喝酒去”。我和毛毛认识后全是他主动找我喝酒,所以这次我主动叫他就让他有些兴奋的马上同意了。我当时心里很乱,虽然预感到或是害怕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我没有表现出来,所以只是想借着晚上要喝酒这样一个念想来压制自己慌慌的心情。那几个女学生什么时候走的我都没注意,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毛毛瞎聊。张影头一次没有和我打招呼就一个人出去了,等到大街上灯都亮了她仍然没有回来,呼了她好几次她也没有回电话。望着不大的店里花花绿绿的海报和错落摆放的书籍,我有些恼怒。毛毛在门外摁响了他的哈雷喇叭,我锁上店门,走了出去,那会张影的包包静静的躺在店里,她所有的家里钥匙和店里钥匙全在那个包包里
  QQ上的小鸭子头像一下一下的闪动起来,我知道那是梁小燕,但我没有打开对话框,且让她先等一会吧。因为AE刚刚交给我最新的的客户反馈信息,重重的粗黑体字显示小组一周的工作成果被否定了,这使原本对此次提案期望很高的我郁闷不堪,所以这时候我没有心情和任何人交流,我只想自己冷静地想一想问题出在哪里了。
  客户说我们没有按照他们全球统一的推广策略执行创意,虽然全组都知道那所谓的全球统一策略真不怎么样,就连在华人广告圈赫赫有名的老大都不置可否,而只是一再提醒我们注意客户在全球其他不同国家同期投放广告的多变性。但公司入华以来的客户经营文化中执行最严格的一条就是“永远服从客户”,因为我们昂贵的收费在体现专业性的同时,也体现了洋鬼子在中国本土化后死灰复燃的“榨华”情节。公司驻京老板是洋鬼子,但北京分公司的业务部门却几乎全是中国人,包括港台和新加坡的来京人员。经常听人说洋鬼子如何如何傻,但我却感觉洋鬼子是大智若愚式的仙级人物。他们把权利一级一级下放,把功能部门拆分成若干看似不相干的小组,然后充分利用中国人善于窝里斗的劣根性,利用美其名曰的内部竞争机制榨取着我们不多的感情体验和可怜的生活经历,所以大家活的很累,包括老大,虽然他老人家已经是华人广告界的大腕,但他仍然在跳槽,被挖角。想到这时,我多少有点自我安慰了,想想自己投身这个行业已有五六年,在国际上拿了几个不大不小的奖,圈里认识了不少朋友并有了一点名气,跟过的几个老大都有很器重我现在我们一直有联系,ART BASE的CD和我是哥们我欣赏他的美术功底他离不开我的文案配合,这一切看上去,我的职业生活似乎很不错,至少应该让N多心存理想,满腔创意的本土小瓜们羡慕的不得了。但我还是决定要走了,我将离开这群人渣,到另一群人渣中继续生存下去,因为我自己正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而周围这个世界,除了没有思想的傻子,就只是各种各样的修炼程度不同的渣子吧。当我用美丽的文字合法的诱导消费者付出昂贵的代价却得到一个泡泡时,当我侃侃而谈扔出各种所谓专业利器把客户捧的面若朱砂时,当我一脸正气慷慨激昂用擦边球中伤客户竞争对手时,当我们击掌庆贺一次又一次的成功时,我把自己修饰成了一棵纯正的的渣子。辞职报告写好一周了,但一直没交上去我想我只是在等待一个不伤害我与其他渣子感情的机会,这次提案的失败是不是这样一个机会呢?
  就是在那间小书店里,曾经的同窗们来和我告别了。他们怀着不同的心情,或愉悦或兴奋或悲伤或迷茫,看的出他们已经连续醉酒多日,每个人的眼睛都是红红的,不知道是哭泣所至,还是酒精使然,然而我已没有力气去关注。那时我满脑子里只想着张影,我不知道这样说是不是可以安慰一下自己。亦或更深刻一些,我只是在想着如何继续我和张影之间的关系。那晚回到家之后,也许是我身上散发出的酒精味让她更加伤心,我向她解释,她却没说一句话。在沉默中,我们第一次合衣而睡。虽然可以听见她的呼吸声,但近在咫尺的我们却好象突然相隔万里。微弱的光从窗户边上照在小小的卧室内,黑暗中我努力想从那一线光亮中看到外面的天空,天上是否有星光灿烂。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如果外面是满天星光,那么我们仍然会像从前一样快乐张影一样像从前一样爱我。这个带有压赌性质的念头越来越强烈地吸引我去起身撩起窗帘去印证自己的期望。然而,当我有些喜悦的轻轻拉开窗帘向外望去时,黑漆漆的夜空却像一只巨大的野兽,不动声色地嘲笑了我。那短暂的一刻,我心死如灰。
  
  张影静静地离去了,带给我的感觉就像被湿牛筋捆在烈日下一般,初时不觉的怎么样,随着湿牛筋里水分的失去,它越勒越紧,被勒住的人会越来越难受,直到在痛苦的挣扎中死去。那个被勒住的人是我。在随后几天里,我的心被巨大的恐慌侵占,躺在床上半梦半醒间,我真切地体会到了断情的威力。脑子里想着各种可怕的场面,一会是张影昏倒在路边,一会是张影过马路时被汽车撞了,一会是张影出家为尼了,乱七八糟的想法让我的内心几乎要发狂了。我一遍遍地看张影留给我的信,我一遍遍的呼张影,那湿牛筋一圈圈的把我越勒越紧。梁小燕曾经问过我什么是爱?想了一会,我告诉她,爱是巨大的思念被无情的现实撕碎之后,仍残存的几许碎片,那就是爱。梁小燕就紧紧的依偎着我,我清楚地感受到了她对我的那份感情,走过那么多路,我们终于把那份残存多年的思念培育成了一棵树。如果当年我能细心的体贴张影,也许今天我们的心里会开出艳丽的花了。但事实上,经过几天的疯狂思念后,我骑着毛毛的哈雷在学校周围,在八仙楼周围,在书店周围不停的寻找,当时我只是在想,即使说再见,也要当着面说,那样我的心会死的痛快些。但张影真的像阴天里的影子一样子消失了。她在信中轻轻的呼唤着
  “阿远,你为什么还不回来?只有五分钟了”
  “阿远,我走了。。。。。”
  
  有人说生命是一场奇迹,还有人说幸福是一抹回忆。当夏天的第一场雨落在街头时,当我在铿锵的火车车轮声中离那座伤心的城市渐渐远去时,当毛毛骑着他的哈雷绝尘而去时,当我和张影曾经共住的那间小屋迎来又一个的日落时,我重新闭上眼睛,任凭记忆漂流,漂向那场没有演完的戏剧,漂向那段逝去的幸福时光。系主任老太太利用她在学校多年积累的人际关系,给我办了一份肄业证书。离开她的办公室时我真想叫她一声妈妈但我忍住了,那一刻,她的眼睛分明有些湿润了。毛毛送我去火车站时告诉我说老太太去书店找过我但那会已经是毛毛的人在经营了,那个不知情的小伙子把听到的关于我和张影的一些消息全告诉了老太太。火车将要启动时,毛毛从窗户外给我甩进来一个信封,他扔掉烟头后有些默然的看了看我,就掉转车头走了,信封里是厚厚的一沓人民币,古人曾说“金钱如粪土”,但我手中的这一沓人民币,却是承载着多么沉重的友谊呀。我不知道如何报答我生命中这些善良的人,只希望上天保佑他们和她们健康地活着,平平常常地活着,就够了。火车的终点站是北京,我最终选择了这里,没有任何理性的思考,只可能是归顺了那幂幂的安排吧。
  人的一生是应该是不断与自我思想做斗争的一生。有些人在放荡中变坏了,还有些人在沉默中变了态,究其原因,无非是找一个合适的理由说服自己去做想做的事情罢了。火车将要进入北京站时,车速慢了下来,铁轨两边的灌木上挂满了白色或其它色的塑料代,树根底是下一堆一堆的泡沫饭盒或其他垃圾,逐渐能看到一些高楼了,但在灰不溜秋的天空下,却是更多的一闪而过的麻木的人。车上的人们到兴奋起来了,但有个别沉的住气的就座在那里,茫然的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这就是北京了?我有些后悔,我被自己编造的谎言欺骗了,因为北京的天空非但不灿烂,甚至有些破落。操!
  
  sorry,Yiran,i don’’t know how can i say,just because the past time keep me nothing.if it’’s be.maybe distance,maybe love,maybe only a dream of yesterday once more...
  报摊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报纸,还有北京市地图。先买一份地图是第一想法。卖报的老太太说地图五块,我就问能便宜点不,老太太说北京市地图都是这个价。放在她身边的一个小喇叭里一遍遍的播放着“晚报晚报,北京晚报,晚报晚报,北京晚报”。这让我有些好奇同时又十分佩服这个老太太,心想她还真会节省力气。直到在北京住了一段时间后,发现到处都有这样的卖报方法,才认识到自己当初是见识少了。但当时,听着喇叭里一遍遍的叫卖声,我就对老太太报出的价深信不疑并痛快的交了五块钱买了一张A3见方的地图。上面花花绿绿的标着太多的地名,地图好像都是一个样子只是地名不同罢了。但我要上哪去呢?在没弄清楚自己应该去哪里之前,地图为我提供了太多的选择。虽然在火车上我没怎么睡觉但当时精神状态还很不错,也不觉的肚子饿,可能是神经比较兴奋就忘记了吧。马路牙子看上去还比较干净,我座在那里研究地图,分辩方向,甚至饶有兴致的研究哪个地名起的更生动更好听一些。摸了摸口袋想抽根烟,才想起下车时烟已经抽完了。抬起头一看,火车站附近有很多玻璃窗上贴着“烟酒糖果”的小卖部,这让我有些高兴,因为至少买盒烟是个比较简单的事情,不用费什么心思。于是我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背着我那轻轻的行李包,向就近的一个小卖部走去。周围是操着各种口音的人,我努力使自己看起来不像个初来乍至的人,但在买烟时却又闹了一场笑话。当我向那个卖的小姑娘说要一盒“金丝猴”时,那小姑娘就很有优越感的说“没有这个烟”,我顿时就觉的非常没面子,按北京人的说法应该是叫做“跌份”。为了找回虚伪的面子,我故做镇定的说那就来一盒红塔山吧,那小姑娘就轻快的收了我十元钱递给我了一盒红塔山。走出小卖部后,抽着这不知真假的红塔山,我只觉的满嘴不是滋味,其实应该是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吧。后来的时间里,我抽一块二一盒的威龙,后来收入多了就改抽两块多的都宝,在广州的时候,应该说自己已经基本解决了生存的问题时,抽红双喜。现在,却对抽什么烟没啥感觉了,前阵子抽了一段七星,这几天改抽点五的中南海了。虽然抽了这么多年的烟,但一直分不出什么好坏来,唯有刚到北京买的那盒红塔山却是印象深刻,因为那其中饱含青涩。
  最终我坐了两个多小时的公共汽车去了北大,其实根本用不了那么多时间,只因为坐车时我坐上了反方向,并且睡了一小会,后来听着报站名就觉的有点不对劲,终于忍不住向售票员询问了一下,才恍然大悟的在连声道谢中狼狈地下了车过马路再向回座,过马路时还犹犹豫豫的差点让车撞了,我估计那司机在心里操了我至少得有五六遍。到北大南门时已经下午四点多了,看着那几个镀金的大字,我想梁小燕是不是还在这个学校里面呢?干脆我在这等会吧也许命运之神会安排我们相见呢。那会就有三三两两的北大学子们从校门里进进出出。他们举止斯文,面色有些苍白但精神状态感觉不错。我心里也谈不上羡慕了,只是在几棵粗大的杨树底下一圈又一圈的慢步晃悠着,期待梁小燕会象仙女一样飘然而至。但生活不是电影,就如你不曾中过五百万大奖一样,梁小燕是不会出现地。后来,我在北大旁边找了个小旅馆住下了。记得住进去的第一天晚上,四人间里三个床铺有人,还有一张空床。我在被窝里脱光了衣服,想撩起被子透透气,但直等到其他两人全睡着后才有机会放了一会风。那会我已经困的不得了了,终于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我在那小旅馆一住就是两个礼拜,同屋的一个年轻人和我聊了几次天之后成了朋友,那哥们是画画的,老家在四川。据他自己说来北京是为了追求理想,他给我看了他画的素描。画中的女孩子很美,有一种如歌如泣的飘逸感,我就觉的有点像张影,就无形中对那哥们有了一线亲近感。他问我来北京做什么?我半真半假的对他说是为了寻找我心中的姑娘,那哥们看着我的眼神就带了一丝暖意。我知道他也有一段故事,只不过和我的不一样罢了。
  
  小叶当时已经是某4A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副美术指导。他来听课是因为他老大是授课的几位大师中的一个,他过来做助理并稍带着给大师圆圆场。应该说我入行的时间不比小叶晚多少。说来比较好笑,也许广告这个行业真的是门槛太低,而因此我存活了下来并且到今天活的还不错。离开那间旅馆后,我背着包不分方向的步行了很长时间,那会我的打扮还算时尚,头发有些长了,浅色的nikeT恤洗的很干净,淡蓝的苹果收腿仔裤配着纯白色的nile软蹬,肩上背着的是在西安康复路买的双带背包,里面装着我的所有家当。路上偶尔有妹妹们匆忙走过时,就不经意的对视一下,我可以感觉出来她们不讨厌我,这让我有些兴奋因为脚步开始轻快起来,偶尔还有很不错的妹妹踏着落叶款款而过,那就让我很开心。那会,我的心里没有其他人,没有张影,没有梁小燕,没有我老爹老妈,只有我自己。后来我坚持又走了一会,但运气很不好,再没有看到美女。我就泄了气一般的颓了下来,从包里找出地图研究了一会,我上了公共汽车奔着北京站的方向就去了,但去哪,我压根就没有想好或者可以说还没有开始想。到北京站后我特意选择了一个看上去更长些的购票队伍排了进去,也许这样会让自己看上去不是那么慌张,不是那么没有方向。我麻木的向前挪着碎步,周围的票贩子装模作样的挤来挤去的推销着他们手中的票,两个公安人员在不远处腆着肚子聊天并四处张望。售票大厅里乱极了,很吵,看着大屏幕上很多听说过没去过的地名,我想着自己应该去哪里呢?回西安吗?不不,不能够,这才短短的不到一个月时间,见到毛毛时,他肯定会为他给我的一万块钱而后悔认识我这样没脸没皮没骨气的朋友。回家吗?我在心里想了一下,应该有两年没见过老爹老妈了,并且好久没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一丝愧疚涌上心头,也不知道妈头上又多了几许白发,也不知道老爹现在是否还经常醉酒说胡话得罪人,也不知道弟弟的学业如何。他们有他们的烦恼,我这样一个没用的人何必再回去给他们平添更多呢?算了,还是等混出个样子再说吧。想着想着就听前边传来电子扬声器发出的声音“去哪?”赫然清醒过来,售票员正横眉冷对,不耐烦的询问我。后边的人也开始催了起来,远处有骂骂咧咧的声音。我在心里说了声“操”,一扭身从旁边的通道闪了出去,我一向是个自觉的人,不得已的情形下我绝不麻烦别人或影响他人的利益,正是基于这种天生的品性,在声后传来一声响亮的“傻B”时,我听而不闻的径直出了售票大厅没再回头,说白了是没敢回头。成年后我深知,打架不能解决问题并会带来麻烦,招惹众怒更是要命的事情,还是溜之大吉吧。于是我再次像两周以前那样背着包走到了北京站的广场上,刚才那种成为众矢之的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我点着了烟长吸了一口,突然感觉自己的裤腿被什么拽了拽,我心一惊,“嗡”的一下,我的头就大了。因为还没从刚才那种心理状态逃离出来,等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脏兮兮的人准确的说应该是个中年人正跪在地上可怜巴巴的仰望着我,他没有下肢,两块橡胶垫在他的下肢截断处,我明白了,他想要点钱。这是个需要同情的人,他没有明显的能力去伤害别人,因而他显的比较安全,这成为他谋生的支持点。我给了他十块钱后,他嘟囔着嘴想说些什么但没说出来,看他做势要磕头,我赶忙阻止了他,因为我怕折寿同时担心他的脑袋。他转向别处去乞讨了,我走出一段路之后回头再看,他仍然没有“挪”出我的视线。
  这样一个“不全”的人都可以生存下去,我为什么还要离开呢?我越想越来气,就觉的自己来火车站买票是个非常愚蠢的举动。再一想起刚才还被人骂“傻B”,就马上有种回去和丫打一架的冲动。他妈的人就是这样,处在弱势时装孙子都行,一旦得势了,马上就牛逼哄哄的上窜下跳,这是心理暗示,是人天生的秉性所至。而当时我其实完全是通过自己的心理调节而开始振奋了,没有任何外势的助力,我留在了北京。
  当我决定留下来后,租房住成为首要任务,还好我在西安租过房子,知道如何找到便宜而又安全的落脚点。精品购物指南报上有大量的房产中介信息,那时候好像中介就已经开始如火如荼的欺骗消费者了,我付出了昂贵的金钱,在北京市东边一个叫甘露圆的地段里的某栋高楼里的某个背阳的一居室开始了我的北京生活,之前我交了600块的咨询费,跑了四处地方,被那个叫什么鼎的中介公司涮了一大把,还好我有的是时间,并且当时一门心思只想先安定下来,所以我没有太在意中介的假迷三道。住下来之后,在那间四壁空落的房间里,我开始找工作了。在96年的初冬季节里,嘴里可以呼出白气的时候,我加入了一间很小的广告公司,开始了我的广告从业生涯,进那间公司时名义上我是做COPY,但其实却兼做着媒介分析客户服务策略撰写等等多个角色。广告这个行业的低门槛为我在北京生存下去提供了机会,而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准备的,我庆幸自己抓住了它,并且直到今天,我活了下来,而且活的不错。
  还记得第一次在北京人才市场信息报上发现有一整个版都有是广告公司的招聘信息时,我很激动,似乎看到了希望。但事实上当时我刚刚安顿下来,刚刚开始思索自己靠什么吃饭?一万块钱在交完半年的房租加上给中介的佣金后只剩下不到4000块钱了。我当时只想交一个月的租金,但中介收完佣金后就消失了,他们丫的承诺是租住方式灵活。但等我和房主交涉时那个老家伙却说一租至少半年。开始我还经为是老家伙想诈我一把,因为我的普通话带有较明显的西北味,直到现在还是这样,和潘石屹有一拼。但后来我明白了是房产中介那帮孙子在中间捣鬼。虽然老头有些偏执,但看他家里的陈设不像是有钱人,我最终还是妥协了,给了他半年的房租,然后看着他戴着老花镜在租房协议上颤颤地签了字。我就把自己的生存基金赌了出去。住进去的第一天晚上,在二十五瓦的昏暗灯光下,我翻着一张又一张的报纸,仔细寻找着各种各样的招聘信息。信息很多,但上面黑纸白字的应聘人员要求却让我如哽在喉,一水的大学本科以上学历,一水的两年以上工作经验,总之,看来看去,我是越看越失望,越看越后悔,情不自禁的想起了不久以前的过去。如果那天晚上我呆在录像厅里睡觉也就没有今天这么惨了,如果那天晚上我不和保安打架我现在没准读研究生了,如果杨洋不甩掉我,我就不会去看通消录像了,如果不被学校开除,我就遇不到张影了。我们在西安的那个小家租约还没到期呢,但那间小屋子里应该落了一层灰尘了。张影现在在哪里呢?她如果知道我现在流落他乡的初衷是为了她,她会流泪吗?她会再回到我身边吗?我分明感到自己的眼角有凉凉的东西滑落了,那时我进入梦乡,在梦中却依然惆怅。
  和小叶的再次相逢使我很开心。小叶同样如此,他唯一好奇的是我怎么也加入广告这个行当了。三天课程结束后,我们在三里屯的一间酒吧里痛痛快快的聊了一晚上,他带着他的同居女友。而那会我已经失去了追求梁小燕的信心,正浪荡在欲海中不愿自拔,那应该是三年前的这时候吧。我给梁小燕打电话说让我晚上要和很久没见面的好朋友一起吃饭喝酒让她来陪陪我,梁小燕在电话中非常清脆的拒绝了。可爱的梁小燕在哪里都会受到一帮颇有身份的男人的追捧或暗示,这使的身份卑微的我在她眼里实在是不怎么样,虽然我一再告诉自己我性能力很棒但在她身上根本得不到验证的机会。梁小燕在电话那头说让我去随便找个妹妹就成了干吗要找她?还不容我自己找个台阶下她就挂了手机。这个个性分明的姑娘,这个与我青梅竹马的美人,想骗到手还真不容易。但随即就不了了之了,她会冷不丁打个电话问我干什么呢?或莫名奇妙的给我发个短信上面写着“夏天来了”。等到我热情洋溢的回过短信“只想和你在一起”时,就没了回音。还好我已经习惯了。并且繁重的工作压力吸引了我太多的精力,偶尔有空,我并不想打电话或发短信骚扰她,而只是去酒吧里玩耍一会,心情好的话就找个妹妹 了。那晚,我对小叶讲述了我如何猛找猛撞的撞进了一间广告公司,而且选择广告公司来就业的这种方向还是受了他的感染,以及自己这近四年来的一路历程。那时候我已经在一家大型LOCAL公司做撰文指导了。说起一些圈中的人或事,居然大家都有所耳闻并哈哈大笑。碍着小叶的女友在场,我不好对他说等会去找个妹妹一起玩耍。其实现在看来,当时完全可以大胆的说出来,因为就在我们恢复联系后至今,小叶这个衰人也不知道换了多少个妹妹。再看看我身边的这些个爷们,每个人脑子里都有一个纯情的妹妹或一个爱情的童话,但一到风月场所便按捺不住的轻薄无边,早把那纯洁的爱情承诺或白雪公主扔到了爪洼国去,更别提时间长一些的糟糠之妻了。唯独阿俊,倒是开始深思了,我是通过小叶和他认识的,后来在一个广告人的论坛上认识了很多圈内的朋友,并和斯文胖子、苦菜花等人成了相当好的朋友。但没想到这个圈子就这么小,大家彼此居然都熟识。阿俊的《 不够,让我们多夜情》在网上流传后,我发现他是收敛了许多,和我一样成了一个回头的浪子,至于到底是不是妹妹的功劳,他一再说不是。哥几个偶尔凑一起在吧里喝酒时就挤兑他说他阳萎了,阿俊就一把拉过小叶身边的妹妹,眯眼笑着说“老子现场表演,你们丫一人出2000观摩费”。但随即他的耳朵就被他的漂亮老婆一把拧住了,大家狂笑。而我偶尔作乱时,梁小燕是不会拧我耳朵的,因为她不在场我才会作乱。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

15 + sixtee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