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记

[十三不靠]流氓周记
  1、 游记
  早晨刚坐定,就有一通知,说是出差的时间提前了,马上就走。问及原因,答有人想顺道去某个据说很灵验的庙里烧香,听之,真是兴奋无比,坐到车上时嘴巴还没合拢。
  本来应是向东北方向走,可出了市却朝西北方向流窜,上高速,上国道,上盘山路。进山初始不觉有什么变化,但越走越高,及山腰处,留心观察,一侧是高耸的山崖看不到顶端,一侧是深深的悬崖,虽阳光明媚但那不甚明朗的崖低也看似地狱一般。山道很宽,每逢急拐弯再逢错车时,向外望去,想起一词叫“空中漫步”;山道边做阻挡的水泥墩间隔太大,车子前冲时,不知怎地,竟有种冲动,期盼就那么直直的开过去,从石墩中间开出去,不过,慢慢的饶来饶去后,也就不惊,还对刚才那么一点点神经质检讨了一下,可能是逆反心理在做怪,心有余悸的长呼吸了几下。九曲十八弯,终有一站。看到巍峨的庙门时,不仅小声的欢呼了下下。
  步入山门,那烧香人单独行动,余几人无目的在庙内乱转,随便几处下来,有些感叹,此庙看介绍说是始建于秦,是我国现存最早的道教庙宇之一。庙内有楼台亭阁若干间,面积达若干万平方米,是现存规模最大的庙宇等等云云。但浏览过的几处,大多属于重建或再建,且与四周目力所及的建筑对比,很多都有现代雕琢印记,或突兀或不甚协调,对于这样过度开发的东西,无意就有些无趣,推说有些累,回车上睡觉去了。
  山与山的交界处除了路就是水,纵然有些平坦的地方也被今夏茂盛的雨水侵占,聪明的山人在浅水上支了桩子铺上木版搭上棚子再盖上蓑草,就成了简易饭店,至于售卖的,笼里叫的鸡子,水里正游着鸭子,潭里的水鱼,小小网箱里甚至还养着虾,青菜之类就是山上采摘的一些叫不上名字的东西,仔细看来,有些象树叶树枝有些象蓬乱的野草甚至还有好多带颜色的野花,至于酒,山民自酿的,从大大的坛子里用很长很细的竹筒抽出来,粗粗的小土碗,随倒随喝,起初小心翼翼的慢酌细品,竟感有种侵入肺腑的甘甜,于是放口大喝,直到被清凉的山风吹红了脸放作罢,真正的不亦乐乎,好不畅快!
  下午仍然穿梭于群山,这巍峨的山连绵着手拉着手挺胸直立,竟似无穷无尽起来,然午间酒后困乏,看着看着就酣然入梦。不知何时醒来,已有渐走渐低之势,窗外凝望似乎远远有平原景象,过一拐弯处,忽有人叫停,顺着那人手指处看去,路边有一不大的牌子,写着:XX寺。于是有人提议:天色尚早,不防尽兴。全票通过。嘿嘿~
  那寺在一个小山包上,有破败残缺的石阶供人行进,且每隔段距离有一歇息的小亭,不过大多已成跨塌之势,偶有几完好,也被改成茶肆,无心饮茶,疾步而上。到寺门,细端详,门漆已无,古旧阑珊,而围墙也已近似于无,看来此处非香火旺盛之地。进门,眼前一亮,开阔的院落干净整洁,各种物件摆放井然有序,正面有一大殿,虽破败却庄严,内有法器鸣奏配合念经的梵音,不敢上前惊扰,就在院落里转悠,殿前有一宏大的铁制香炉锈迹斑斑,似无声的诉说昔日的辉煌;四周是大大小小的佛堂,与其他寺庙相仿,无非就供奉各路或菩萨罗汉或小鬼神仙,而泥胎雕塑相貌举止也大致相当,不过明显的有种沧桑挫败之感,似乎埋怨四季供奉之物的匮乏,也许他们的神灵之气也沾染了世间的庸俗。随便入一小小佛堂,没有灯光,但也能认出那端坐的是地藏王菩萨,默然行礼,毕后,随意观看,头顶的屋梁错落搭建,但历久失修,参差有间隙,阴暗处看竟似恶兽呲牙,合掌口吐六字箴言,潸然退出,于后的行礼只在堂外,不再入内,非担心小命不幸呜呼,实是不忍看那种岁月遗留下的罪恶。因听一山人说后面远处有一院落,是此寺世代高僧圆寂的佛塔,并指点了方向。同来的人言腿乏就先行下山休息,余我独自行走。那是在背面下山的幽径,抬脚下山向后望去,常青的松,山花烂漫,红瓦尖顶掩映在松绿枫赤橘黄之中,阳光洒在若有若无的林间树上,一阵历史的沧桑顿时斑驳的令人眩晕。无心拾步信走,飘悠于后院的塔林,有疯张的野草,静谧幽雅,不时有法器的钟声悦耳悠长,山下望去一片红绿交织的风光,拈花微笑,一时竟不知身在何处。
  游毕,原路返回,踩踏下山台阶时方显小腿疼痛,就近有一茶肆,进内休息片刻。有一老者,甚是热心,招呼着围桌坐下后,倒上大碗冒着热气的茶水,入口品匝,于口于喉少许盘旋几下入腑,少倾,愈觉通体酣畅,兴致顿高,大声叫好。敬只香烟于老者,攀谈起来。原也是此寺中一僧人,自小出家跟大师傅做沙弥并兼勤杂,后因寺地处深山,解放后数十年香火不旺,70年中,终于难以为继,于是掌门方丈就派发碟度遣散众僧,此老者本就本地人氏,无处可去,索性还俗,娶妻生子,于苦难的人世中度化修行佛法。与他言谈甚欢之时,天色就隐约昏暗,于是起身告别,老者坚持送出十五台阶是为礼。推脱不了,就任由他相送,分别后低头自下,偶一回首,那老者竟还在原处眺望,见我张望,合十掌似念箴言。这样的情景不由就有点小小的惆怅,低头细数台阶时,搜肠刮肚想弄出些东西来描述,苦思了半天,脱口而出的竟是“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自嘲的笑一下,下山,上路。
  2、 一些乱七八糟的杂想
  因听了看了周遭一些人的故事,所以有些麻木,一直以来没有太多对爱情的感觉。有人说:你不能做没心没肺的人。开始装做不知道说的什么意思,嘻嘻哈哈一笑而过。但这样被人说的多了,也就更连表情也不再有了,只是嘴巴里“哦”的一声带过。
  时下里流行着一句话描述爱情的词语: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总是蔫蔫懵懂,这话里该是怎样一种感觉呢?恍然间知道的,是在茫茫人海里,在迷失和彷徨间,却始终安详而从容,只因知道那冥冥之中,已有属于对自己的安排,会有一双属于自己的双手,相互紧紧握住,一同走过所有的崎岖和平坦,直到一生一世。不应是他们描述的那种轰轰烈烈惊天动电闪雷鸣天地昏暗,我认为他们在放屁在说打雷下雨;应是潺潺流水一样的绵延不断;也不应是书中大篇大片泛滥的海誓山盟花前月海枯石烂之类的什么的混帐东西,应是相对无言眼波如流的默契吧。恩,自认为好象是酱紫的。
  红尘过往,尘埃乱舞。我们都是一种平凡至及的性命,低微而尊贵。芸芸众生之中,都仓皇的如同蚂蚁蝼蛄一般,都是一些平平凡凡柴米油烟生生死死的普通人。能做的只能是做自己,于是学会珍惜迎面而来的平平淡淡的感情。根本不需要什么浪漫的一见钟情,也不需要什么甜美的催人泪下或痛苦时的山呼海啸,那些都是一些不需五谷轮回之类鬼怪神仙的表演,与我何干!
  有个叫大话的故事,一人追问: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答:不需要吗?问:需要吗?答不需要吗?……这,的确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至尊宝会爱白骨精,猪八戒也能爱上蜘蛛精,童话里王子用水晶鞋来找灰姑娘;当林妹妹葬花吟正如哭如泣时,那有玉的人已归了薛宝钗;至尊宝就迷瞪着拔出了一把剑,然后听到一丑恶的妖怪说“谁拔出紫霞的紫青宝剑,谁就是紫霞的如意郎君”。还曾看过一个韩国的电视,男女主人公最初象最平常的朋友一样,一声问候的招呼或浅浅一笑,然后擦身远去。就在某个漫不经心的一天就要过去,暮色蔼蔼里,忽发现她远去的背影竟如此动人;一种心疼的怜惜不经意就遭受猛烈的撞击,懵懂中发现,不知不觉,习惯了擦身而过的她已经走入了生命,于是故事的帷幕就拉开了。这些故事里的爱情的理由,也许有,也许没有,答案永远是千奇百怪,但爱情却总归是身不由己而心甘情愿。
  一个矫情的女作家的书里有过这样一段矫情的描绘:大街上,一个安详的老妇人和一个从容的老人微笑着,从不同的方向面对面地走近,走近,然后是鼻间顶着鼻间贴近,微笑着,握着的双手象紧紧纠缠在一起的一段粗粗的麻绳,身侧的夕阳把两颗苍白而可爱的脑袋染成暖暖的颜色,围观的人群被此刻的颜色渲染成一片温暖。相同的情景也出现在一贺岁大片中,老葛在某个无所事事下午坐在轮椅里被护士推着四处晃悠,忽就发现了旧日里已失散多年的老情人,于是他匍匐着把那颗光光的脑袋深埋进老妇人的怀里。这些,无论是真实是虚构,都是属于一种深层的感动,或许他们很平常如你我般的大众,而那些故事也许并不动人甚至可谓老套,但谁不说那些是美丽的呢?
    也许最初对于这种感情还有些疑问。因它没有年少时勾勒的那样完美精致或浪漫,淡淡的犹如品味三遍的乏茶。没有大喜大悲的九转曲折柳暗花明,没有漫天的玫瑰散落也没有魂断蓝桥的凄美,只是一种手牵着手,并肩漫步的感觉。于是,瞬间就有一种苍老的幻觉,想起晨练时那些两鬓霜白的老头老太,在朝阳中互相扶持着或跟随着行走,经历了这么多年,他们或许曾携手叱诧风云啸傲江湖过,或许是平平常常温吞白开水一般,但无论怎样,都一样有着许许多多毫不动人却实实在在的日子。现在而言,曾经都已是从前的从前,此刻的他们都是真实的年迈的老人,而且无论怎么的经历,都能在相互的回忆里串成风风雨雨的风景,或淫雨连绵或晴空万里都是一种乐趣;他们也许也曾抱怨过也曾怀疑过也曾彷徨不安过也曾捶胸自问过,但终究都是缓慢走过,那些琐碎的感悟也应成为回忆中深藏的得意篇章,偶尔取出把玩片刻后小心翼翼的放入某个记忆角落里。其实,细想他们的日子,其实都是淡淡的如空山灵雨般韵味绵长。
  忽就焦急,渴望苍老。也许整个衰老的过程只是紧紧握住手,也许什么话也不说也不需说,只是并肩站立着共同凝望日生月落潮涨潮去,慢慢走过今生今世而弥留之际却渴望来生来世的重逢。也许就真的老了,那些随岁月消逝的日子犹如窗口的风铃,无风的日子静静悬挂在那里好似纯粹的平常,但偶有微微的风就环佩叮当悦耳不已,都是一些沉淀在风中的记忆,从此无有半点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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